巨大的撕扯力传来,仿佛要把她撕碎。
苏晚晴感觉自己像被卷进湍流的落叶,经脉中的法力疯狂涌动却找不到着力点。周围是纯粹的能量乱流,五颜六色的光芒像利刃一样切割过来,每一下都疼得她闷哼出声。
“不能慌……”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运转所有法力试图稳定身形,“这是空间裂缝!不是飞升,是传送!”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飞升”,就是被传送到上界!但传送需要能量,而飞升台,就是抽取苍玄界修仙者的能量,来维持这个传送门运转。那些飞升的前辈们,不是成了仙,而是被当成“燃料”送进了上界!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她想起天衍说过的话——“你需要知道真相”。这就是真相?所谓的修仙巅峰,所谓的飞升成仙,竟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收割?
三百年来,七百三十五名修仙者成功飞升。他们带着全界的期望,踏入飞升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去了上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没有人想过,他们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是“被分解成能量”。
多么讽刺。修仙修到最后修成了燃料。
她想大笑,但一张嘴就是一口鲜血。能量乱流仍在撕扯她的身体,经脉像被放在火上烤,疼得她几乎失去意识。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调动体内每一丝法力,用系统思维强行理解周围的能量结构。这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是上界用来抽取下界能量的通道。如果能把这些能量运行模式分析清楚,也许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但她的修为毕竟太低了。在化神期强者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科学思维根本不够看。若非天衍有意留手,她连进入飞升台核心的资格都没有。
不对……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天衍既然需要她的科学思维,为什么不直接抓住她,而是让她有机会逃进飞升台?以天衍的实力,要抓她轻而易举。
除非……天衍进不来?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飞升台是上界的工具,天衍虽然是化神期,但未必能完全控制这个系统。他需要她,不是因为她能帮他完善系统,而是因为只有她能理解系统的运行方式。
换句话说,天衍自己也不完全懂这个“飞升台”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
就在她即将被传送走的瞬间,一道力量突然把她拉了回去。
那道力量来得极其突兀,像是有人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硬生生把她从能量乱流中拖了出来。苏晚晴只来得及看到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还没等她缓过劲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动弹不得。
疼……
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经脉中空荡荡的,法力几乎耗尽。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虚天域灰蒙蒙的天空——她出来了?
不对,这里不是刚才的地方。
周围的空间稳定得多,没有那种混乱的能量乱流,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虚天域的边缘,她曾经来过一次。
“徒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焦急和后怕。
苏晚晴艰难地扭过头,看到沈惊蛰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复杂——有担忧,有后怕,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你这臭丫头……”沈惊蛰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要命了?!”
苏晚晴想说话,但一张嘴又是鲜血涌出。她只能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感受着体内经脉的剧痛。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中回放——能量乱流的切割、空间裂缝的撕扯、还有那个瞬间看到的“真相”。她现在终于明白天衍为什么要“收割”了。上界需要能量,而飞升台就是抽取能量的工具。三百年来七百三十五名飞升者,有去无回,不是他们不想回来,而是他们根本没机会回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冲动?”沈惊蛰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她嘴里,“天衍那是什么人?化神期的老怪物!你以为你是谁?敢跟他正面硬碰硬?”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散开。苏晚晴感觉胸口不那么闷了,这才勉强开口:“沈老……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沈惊蛰皱眉。
“飞升台的真相。”苏晚晴艰难地撑起身子,眼神有些空洞,“那不是飞升……是传送。上界需要能量,飞升台就是抽取能量的工具。我们修仙者……在他们眼里,只是燃料。”
沈惊蛰愣住了。
他想过飞升台可能有猫腻,但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那些被寄予厚望的“飞升者”,竟然只是被收割的养料?
“所以天衍……”他喃喃道。
“天衍需要我的科学思维。”苏晚晴冷笑,笑得有些苦涩,“他想优化收割效率,想让我帮他完善这个系统。但他想错了,我不是会帮他的人。”
“你想怎么做?”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向虚天域深处那团翻涌的能量漩涡。那里就是飞升台的本体,抽取苍玄界修仙者生命力的恶魔。
“我要打破这个棋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成为新的执棋者,而是毁掉这个棋盘。”
沈惊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念头,想要打破常规,想要证明资质不是一切。
只是,他最终选择了认命。
而这姑娘……
“傻徒弟。”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你想过没有,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想过。”苏晚晴笑了,笑得有些苍白,“但如果不试试,就永远没有机会。”
她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形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沈老,帮我护法。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筑基后期。三个月后飞升台再次开启的时候,我要亲手毁掉它。”
沈惊蛰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姑娘,明明资质废柴,明明修为低微,却总是能做出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也许……也许她真的能改变什么。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一旁,警惕地看向四周。
虚天域的风声依旧呜咽,能量漩涡依旧翻涌。但此刻的苏晚晴,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动挨打的小姑娘了。
她要反击。
就在这时,虚天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那团翻涌的漩涡骤然加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沈惊蛰脸色大变:“不好!天衍发现你跑了,正在试图追出来!”
苏晚晴瞳孔一缩:“他出不来?”
“飞升台核心不是他能控制的。”沈惊蛰快速说道,“但虚天域的空间节点已经被你们之前的战斗破坏了,他如果强行突破,可能会导致整个虚天域崩塌!”
“那我们快走!”
她话音刚落,虚天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那声音蕴含着化神期的威压,震得两人气血翻涌。
“苏晚晴——你逃不掉的——”
声音在虚天域中回荡,经久不散。苏晚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天衍。”她低声自语,“三个月后,我会让你知道,科学思维到底是什么。”
沈惊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徒弟,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我知道。”
“下次想去,先跟我商量。”他的语气难得的严肃,“老头子我虽然修为不高,但至少能帮你挡一刀。”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虚天域的风声依旧呜咽,能量漩涡依旧翻涌。但此刻的苏晚晴,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动挨打的小姑娘了。
她要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