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域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苏晚晴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袍女子，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化神期威压让她每根神经都绷紧了。
“化神期。”她喃喃自语，喉咙发干。黑袍女子的兜帽遮住了面容，但从声音判断，年纪应该不大。
“我们等你很久了。”
等她？苏晚晴脑筋急转。天玄宗的人？不对，天玄宗长老严如晦还在身后追赶，这女人却像是专门在此守候。
“多谢夸奖。”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脚步悄悄往后挪动。黑袍女子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身形一闪，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苏晚晴，四灵根，青云宗弟子。”黑袍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像三九天的冰，“科学修仙的创始人，打破三百年飞升台秘密的第一人。你比预计的来得早。”
“你是谁？”苏晚晴收敛了笑意，对方知道得太多了。
“我？”黑袍女子终于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我是来给你带路的。”
带路？苏晚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虚天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道光芒从黑暗深处亮起，像是有人点燃了整片苍穹。
黑袍女子脸色大变：“不好！他出来了！”
谁出来了？苏晚晴想问，但黑袍女子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拽着她朝光芒亮起的方向掠去。沿途的景象让她瞳孔猛缩——虚天域的空间正在崩塌，无数黑色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发生了什么？”她被迫跟着飞掠，耳边风声呼啸。
“封印要破了。”黑袍女子速度极快，声音却出奇平静，“三百年的布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苏晚晴还想再问，眼前突然一花，两人已经穿过那片光芒。她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上。祭坛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森森寒意。
而在祭坛中央，站着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袍，长发披散，周身气息内敛得像是与整个虚天域融为一体。苏晚晴看不到他的脸，但莫名的熟悉感却涌上心头。
“你来了。”那人的声音响起，淡漠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比我预料的快。”
黑袍女子松开苏晚晴，退到一旁，恭敬地垂首：“主人，人带到了。”
主人？苏晚晴心头一沉。黑袍女子是化神期修为，却称眼前之人为“主人”。那这个人的实力……
“你是谁？”她盯着那人的背影，手悄悄握紧法诀。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剑眉入鬓，凤目微挑，俊美得近乎妖异。但让苏晚晴震惊的不是这张脸，而是对方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和虚天域深处那些符文如出一辙的纹路。
“看来你真的忘了。”天衍微微一笑，意味不明，“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天衍！”苏晚晴脱口而出。她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了——虚天域边缘那次危险的相遇，眼前这个人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难得你还记得我。”天衍迈步走下祭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晚晴的心上，“我还以为，你的眼里只有那些所谓的真相。”
“你在虚天域做了什么？”苏晚晴强自镇定，“封印松动是你搞的鬼？”
“聪明。”天衍停下脚步，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不过不完全对。封印松动是必然的，我只是……帮了它一把。”
“为什么？”
“因为时机到了。”天衍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以为，知道了真相，就能改变什么？”
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至少比假装不知道好。”
“有意思。”天衍轻笑一声，“你可知飞升台是什么？那是一个‘过滤器’，把所有有资质的修仙者送往上界，成为上界的养料。这是天道的规则，谁也改变不了。”
“天道？”苏晚晴冷笑，“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遮羞布。”
天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你果然和他们不一样。如果是天玄宗那些老顽固听到这话，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天玄宗知道真相？”
“知道一部分。”天衍负手而立，“他们以为飞升台是成仙之路，殊不知自己才是祭品。三百年来，七百三十五名飞升者，有谁回来了？”
苏晚晴心头剧震。又是三百年前！这个数字和虚天域深处那些残魂的记忆完全吻合。
“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天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金色光芒缓缓浮现，“我想要你。”
“要我？”
“准确的说，是你的思维。”天衍的目光变得炽热，“科学思维能用‘理解’来解释修仙，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有了它，我就能打破这个棋局，成为新的执棋者。”
苏晚晴终于明白天衍的目的了。他不是要拯救苍玄界，而是要取代上界，成为新的主宰！
“休想。”她后退一步，法力疯狂运转。
“别急着拒绝。”天衍收起笑容，“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虚天域入口三月后开启，那时候，我等你来。”
“三月后？”苏晚晴咬牙，“如果我不来呢？”
天衍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出手，一道光芒闪电般击中苏晚晴的胸口。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祭坛边缘。
“如果你不来。”天衍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就让整个苍玄界给你陪葬。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就别想活着离开。”
苏晚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衍转身离去，黑袍女子紧随其后。
虚天域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苏晚晴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玉佩。光芒闪过，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祭坛上。
三月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