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青云宗万籁俱寂，一道身影悄然从弟子居所闪出。
苏晚晴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给沈惊蛰留了张字条，只说“出去几天”，便独自朝着虚天域的方向摸去。
虚天域的入口在青云宗后山禁地，那是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平时有弟子轮流值守。但苏晚晴早就摸清了换班的时间——子时三刻到丑时初刻，是守卫最松懈的时段。
她贴在岩壁上，看着两名弟子打着哈欠交班。其中一人抱怨着“这种鬼地方谁来闯”，另一人则嘟囔着“赶紧回去睡觉”。就是现在。
苏晚晴身形一闪，钻入了那道裂缝。
进入虚天域的瞬间，她立刻感受到了不同。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界稀薄得多，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但她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闭上眼睛，用心去感知。
作为穿越者，她早就发现所谓的“灵气”本质上是一种能量场，可以用科学思维去理解。此刻她正在分析周围能量场的分布模式。
果然有问题。
如果虚天域的灵气是自然稀薄，那能量场应该呈现均匀递减的态势。但现在呈现在她感知中的，分明是一条条能量流动的“管道”——灵气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
“果然……”她心中一沉，“这里是一个能量通道的节点。”
她继续深入。
虚天域的空间结构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表面上看，这里是一片荒芜的灰色旷野，但实际上存在着大量折叠的空间层次。她用科学思维分析着这些空间结构，发现它们呈现出某种规律的波动——像是某种巨大装置运转时产生的共振。
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扭曲起来。苏晚晴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在那里，她终于看到了飞升台的真面目。
那不是一座台。
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缓慢地旋转。
漩涡的中心是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边缘则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不断有细小的电弧闪烁。整个漩涡直径约百丈，高速旋转的同时还在向外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苏晚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跳加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玄宗要把飞升台藏起来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成仙之路”，而是一个能量抽取装置。那些飞升的修仙者，并不是去了什么上界，而是被这个漩涡吸干了修为和生命力！
“七百三十五名飞升者，无一回返……”她喃喃自语，“第二代宗主发现真相后被暗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就在她试图进一步探查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晚晴，你好大的胆子。”
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森然杀意。
苏晚晴豁然转身，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天玄宗的长老法袍，面容苍老而阴鸷，正是当日在虚天域边缘见过的——严如晦。
“严长老？”苏晚晴心中一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倒想问问你。”严如晦冷笑，“擅闯虚天域禁地，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过？”
“虚天域是苍玄界共有，什么时候成了天玄宗的禁地？”苏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倒是严长老，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未免太巧了吧？”
“巧？”严如晦逼近一步，“苏晚晴，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过天玄宗？你的推测，你的调查，早就有人禀报上去了。掌门让我来确认一下，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苏晚晴心中暗惊。凤鸣岐说过，天玄宗对飞升台的信息严密保护，查阅者会被处理。看来她最近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严长老误会了。”她后退一步，“我只是好奇虚天域的变化，进来看看而已。”
“好奇？”严如晦显然不信，“那你对这飞升台，有什么看法？”
苏晚晴知道瞒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直视对方的眼睛：“我的看法是，飞升台根本不是成仙之路，而是一个陷阱。三百年来，所有飞升者都被骗了。他们不是去了上界，而是被这个漩涡吸干了修为和生命。天玄宗一直在隐瞒这个真相，对不对？”
严如晦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纸包不住火。”苏晚晴淡淡道，“天玄宗能隐瞒一时，隐瞒不了一世。严长老，你也是修仙者，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飞升者无一回返？难道就愿意看着更多人被骗？”
“住口！”严如晦厉声打断她，“你懂什么？飞升台是天道意志的体现，是修仙者追求的终极目标。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妄议天道？”
“天道？”苏晚晴笑了，“如果天道就是让人送死，那这个天道不要也罢。严长老，你维护天玄宗的秘密，是为了什么？为了修仙界的稳定？还是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
严如晦沉默片刻，眼神闪烁。
“苏晚晴，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到底想做什么？调查飞升台的真相，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仅此而已。”
“真相？”严如晦冷笑，“真相就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苏晚晴，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执意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道凌厉的法力朝着苏晚晴轰来。
苏晚晴早有防备，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击。但严如晦的攻击连绵不绝，一道道法力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将她逼得连连后退。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晚晴心念电转，思考着脱身之策。她的修为远不如严如晦，正面交锋必败无疑。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找到破绽。
“严长老！”她突然大喊一声，“你真的愿意替天玄宗背这个黑锅吗？”
严如晦的攻击稍稍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你愿意替天玄宗背黑锅吗？”苏晚晴快速说道，“飞升台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曝光。到时候，天玄宗会被千夫所指。而你，只是奉命行事的小小长老，真的愿意替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承担骂名？”
严如晦脸色阴晴不定。
“你以为说这些就能让我放过你？”
“我不是在求饶。”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严长老，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天玄宗高层在做什么。他们在欺骗整个修仙界，在利用飞升台谋取私利。你跟着他们，能得到什么？一旦真相曝光，你就是替罪羊。”
“住口！”严如晦再次出手，但这一次攻击明显犹豫了。
苏晚晴抓住机会，身形暴退，同时手中快速掐诀。她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虚天域，否则今天真的危险了。
“想走？”严如晦冷笑，“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苏晚晴面前。但就在此时，虚天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那巨大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惊人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严如晦脸色大变：“不好！”
苏晚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她能感觉到，虚天域深处的封印正在松动，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天衍！
天衍之所以急着打开飞升台，不是因为上界需要能量，而是因为虚天域深处的封印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那个被封印的存在，正在试图突破封印！
而飞升台，就是封印的核心。
一旦飞升台被毁，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被封印的东西就会重现人间。
那会是什么？
苏晚晴不敢想象。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否则，整个苍玄界都会有大麻烦。
趁着严如晦分神的瞬间，她猛地催动法力，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虚天域出口冲去。
身后传来严如晦的怒吼：“苏晚晴，你逃不掉的！”
但苏晚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离开，把真相告诉更多人。
虚天域的出口近在眼前，她能感觉到外界的新鲜空气。
就在她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硬生生地把她往回拉。
“想走？”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那是严如晦的声音。
但苏晚晴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她看到，前方的出口不知何时已经关闭，一道身影挡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女子，面容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长相。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苏晚晴心中一沉。
那是化神期的修为！
“苏晚晴。”黑袍女子缓缓开口，“我们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