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晚晴刚要起身修炼，一张传讯符突然从窗外飘入，轻盈地落在她的床头。
传讯符上只有四个字：“有发现，速来。”
这四个字简洁得近乎诡异。以凤鸣岐的性格，若非至关重要之事，绝不会如此急促。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迅速披上外袍，推门而出，连日来在青云宗潜心修炼的平静心境已被这个消息彻底打破。
天机阁在青云城的分舵隐藏在一
条偏僻的巷子里，招牌只是一块发白的木牌，若非熟人带路，极难发现。她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推开那扇毫不起眼的木门。
一个灰衣小童早已等在门内，引着她穿过曲折的走廊，最后停在一间密室前。凤鸣岐正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叠纸，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坐。”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比平时严肃许多。
苏晚晴没有坐，直接问道：“发现了什么？”
凤鸣岐指了指桌上的纸张：“天玄宗内部有一个'飞升记录'，记载了所有成功飞升的仙人。从第一纪元到现在，一共七百三十五人。”
“七百三十五人……”苏晚晴瞳孔微缩，“这么多？”
“听起来很多？但你仔细看。”凤鸣岐推过一张纸，“这七百三十五人，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他们回来过，或者与下界有任何联系。就像……”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就彻底消失了一样。”
苏晚晴拿起那张纸，仔细查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飞升者的姓名、飞升时间、飞升时的修为境界，最后一栏是“后续记录”，几乎全是空白。
“没有任何后续？”
“一个字都没有。”凤鸣岐道，“我动用了三条暗线，才搞到这份记录的副本。天玄宗对这个记录保护得极其严密，任何试图查阅的人，都会被……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其中的血腥味苏晚晴听得出来。
她放下纸，沉默了片刻：“所以，飞升台真的有问题。”
“我查到的还不止这些。”凤鸣岐又推过另一张纸，“天玄宗第二代宗主，也就是创建'飞升记录'的那个人，他在飞升前留下一份手札，说'飞升台是陷阱'，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他死了。”凤鸣岐的声音很冷，“表面上说是'羽化登仙'，但实际上……是被暗杀而死。”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天玄宗第二代宗主，那可是接近超脱境的存在，谁能暗杀他？
“杀掉自己宗门的宗主，就为了掩盖飞升台的真相？”她喃喃道，“天玄宗到底在隐藏什么？”
“不知道。”凤鸣岐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飞升台不是成仙之路，至少，不是我们以为的那种'成仙'。”
苏晚晴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各种线索在她脑海中碰撞，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飞升台是陷阱。
仙人飞升后彻底消失。
天玄宗第二代宗主因发现真相被暗杀。
天衍三百年前出现在虚天域，与天玄宗有渊源。
这些线索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停下脚步：“天衍……你查过没有？”
凤鸣岐脸色变了变：“天衍的存在，我的确知道一些。但此人身份诡秘，我查到的信息很有限。只知道三百年前虚天域封印松动时，有人见过她出现在边缘，之后便再无消息。”
“三百年……”苏晚晴喃喃道，“和飞升台停止'有效运行'的时间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苏晚晴摇摇头，“只是觉得一切太巧合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远处，青云宗的山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凤鸣岐，我需要你继续查。”她转过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要知道天玄宗历代掌门对飞升台到底知道多少，还有……天衍的真正身份。”
“这个任务很危险。”凤鸣岐皱眉，“天机阁虽然是中立势力，但天玄宗的眼线遍布各州，稍有不慎……”
“我知道危险。”苏晚晴打断他，“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轩辕炽要我在论道大会上死，天玄宗要我的理念消失，我如果不主动出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凤鸣岐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尽力。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死了，我这些情报就白查了。”
苏晚晴扯了扯嘴角：“放心，我惜命得很。”
她转身要走，凤鸣岐突然又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天衍最近有动作了。”
苏晚晴脚步一顿：“什么动作？”
“不清楚。”凤鸣岐摇头，“但天机阁在虚天域边缘的暗线回报，最近一段时间，虚天域深处的气息变得不稳定了。就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一样。”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识海中天衍那疲惫的声音，想起它说的那句“等你足够强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难道天衍一直在虚天域深处？
“多谢。”她低声说了一句，大步走出密室。
外面，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在青云城的青石街道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苏晚晴却没有心思欣赏，她的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飞升台是陷阱。
天玄宗在掩盖真相。
天衍可能与这一切有关。
论道大会还有三个月，她必须在那之前突破到筑基后期。
时间不多了。
她回到青云宗时，正好撞见沈惊蛰在后山练剑。老头子一套剑法使得虎虎生风，右臂虽短，但舞起来竟有几分飘逸。
“哟，丫头回来了？”沈惊蛰收剑而立，抹了把额头的汗，“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办了点事。”苏晚晴不想让他担心，“沈长老，最近修炼上有点疑惑，想请教您。”
“说。”沈惊蛰灌了口酒，“老头子我别的没有，经验倒是有一箩筐。”
“筑基后期……您当年是怎么突破的？”
沈惊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妮子，才筑基中期就想着后期了？也不怕步子太大扯着……哎哟！”
他话没说完，苏晚晴已经转身走了。
“这丫头……”沈惊蛰摇摇头，又灌了口酒，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像谁。”
苏晚晴回到住所，关上门，立刻开始梳理今天得到的情报。
七百三十五人，全部消失。
第二代宗主发现真相，被暗杀。
天衍三百年前出现在虚天域。
现在，天衍又有动作了。
她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用现代思维开始分析：如果飞升台真的是陷阱，那仙人飞升后去了哪里？被暗杀的天玄宗第二代宗主，他发现了什么？
还有天衍——它到底是什么？它和飞升台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看来，只有等三个月后的虚天域之行了。”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识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你……已经知道了？”
是天衍。
苏晚晴心中一凛：“你知道飞升台是陷阱？”
“知道。”天衍的声音很疲惫，“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你突破到筑基后期，我再……”
话未说完，声音便沉寂下去。
苏晚晴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必须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成仙，而是为了打破这个骗局。
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