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更鼓声从远处传来,苏晚晴却没有睡意。
凤鸣岐临走时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天机阁的本事,远超你的想象。”
她知道天机阁消息灵通,但没想到连天衍的事都能查到。如果天机阁能查到天衍,那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苏晚晴取出那枚传讯符。这是凤鸣岐留下的,说有需要时可以联系。她注入法力,符箓微微发亮。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对面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苏姑娘深夜传讯,所为何事?”
“我要委托天机阁查一件事。”
“飞升台?”
“不是现在的飞升台,是历史上的。”苏晚晴道,“我要知道三百年来,那些成功飞升的仙人,后来都去了哪里。有没有人回来过?有没有任何关于上界的消息?”
对面沉默片刻。
“苏姑娘,你这个问题,可比三枚筑基丹贵重得多。”
“我加价。”苏晚晴毫不犹豫,“只要消息有价值,报酬不是问题。”
“这不是钱的问题。”对方声音压得更低,“飞升台的事……牵涉太广。苏姑娘,你真的想知道?”
“想。”
对面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好,三天后同一时间,我会给你答复。但苏姑娘——”
“说。”
“有些真相,知道后可能就回不了头了。你确定要听?”
苏晚晴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深沉。她想起天衍说过的话——飞升是收割,天道是骗局。那些成功飞升的仙人,或许从未真正“成仙”,而是成为了某个存在的一部分。
“我确定。”
传讯符的光芒熄灭。房间陷入寂静。
苏晚晴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她别无选择——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上,她要面对的不仅是轩辕炽,还有整个天玄宗,甚至更强大的敌人。如果不能弄清楚飞升台的真相,找到敌人的弱点,她拿什么去赢?
接下来的三天,苏晚晴闭门不出,专注修炼。
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她开始尝试冲击筑基后期。按照目前的进度,三个月后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并非不可能。但她更清楚,仅靠修为还不够,她需要的是对敌人更深的了解。
这三天里,她反复思考着凤鸣岐透露的每一个细节。
飞升台异常波动,有人试图提前激活——这和虚天域入口提前开启是巧合吗?
天衍和天玄宗之间有渊源——这意味着什么?
天机阁的调查已经惊动了某些隐藏势力——会是天玄宗吗?还是其他更大的存在?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她试图用科学思维去分析,但缺少关键信息的情况下,再精密的分析也只是猜测。这种无力感让她有些烦躁——在前世,她可以通过实验来验证假设,但在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复现。
第三天傍晚,残阳如血。
苏晚晴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芒消失。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前。
凤鸣岐来了。
他依然穿着那件灰扑扑的袍子,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慎重。走进屋内,他开门见山道:“苏姑娘,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三百年来,成功飞升的仙人共有七位。”凤鸣岐缓缓道,“天玄宗两位,万魔宫一位,逍遥谷一位,还有三位是散修。”
“然后呢?”
“没有一个回来过。”凤鸣岐的声音很轻,“按理说,飞升是修仙的终极目标,这些仙人应该偶尔显灵,指点后人,或带些上界的信息。但三百年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
苏晚晴瞳孔微缩。凤鸣岐的话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测。
“那关于上界呢?有什么线索?”
凤鸣岐犹豫了一下:“这个……比较复杂。苏姑娘,你真的想知道?”
“说。”
“根据我们查到的古籍记载,”凤鸣岐压低声音,“上界确实存在,但可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古籍中提到,上界是'灵气源头',修仙者飞升后,会成为那个源头的一部分。”
“一部分?什么意思?”
“意思是,”凤鸣岐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飞升不是成仙,而是被'吸收'。成为维持上界运转的能量来源。”
房间里陷入死寂。苏晚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凤鸣岐说的是真的,那修仙界最大的信仰——飞升成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还有呢?”她强作镇定。
“还有……”凤鸣岐顿了顿,“我们查到,三百年前虚天域封印时,有一个人曾经试图阻止封印。那个人……”
“谁?”
“天玄宗第二代宗主。”
苏晚晴愣住了。天玄宗第二代宗主,那不是天玄宗历史上最杰出的掌门吗?据说在他的带领下,天玄宗成为苍玄界第一宗门。为什么他会试图阻止封印?
“根据古籍记载,”凤鸣岐继续道,“第二代宗主在封印完成后不久就坐化了。有人说他是因为封印消耗太大,但我查到……他是被杀的。”
“被杀?”
“对。”凤鸣岐点头,“被杀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飞升台是陷阱'。”
苏晚晴霍然起身。凤鸣岐带来的消息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天玄宗第二代宗主竟然是被暗杀的,而原因很可能就是他发现了飞升台的真相。这个发现让她意识到,天玄宗内部或许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苏姑娘,”凤鸣岐突然压低声音,“你让我查的事……可能涉及到天玄宗的禁忌。”
苏晚晴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还有,”凤鸣岐犹豫了一下,“天机阁的调查已经惊动了某些隐藏势力。苏姑娘,你最近小心些。”
“我知道。”
凤鸣岐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苏姑娘,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体内那个存在……”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苍玄界。三百年前,虚天域封印松动的时候,她曾经出现过。”
苏晚晴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具体的我查不到,”凤鸣岐摇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存在和天玄宗之间,有很深的渊源。苏姑娘,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晴独自坐在房间里,心中波涛汹涌。凤鸣岐带来的消息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飞升是陷阱,上界是陷阱,而天衍和天玄宗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关联。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但首先必须为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做好准备。
窗外更深露重,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苏晚晴起身走到书桌前,取出一张白纸。她需要把这些信息整理清楚,否则无法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飞升台是陷阱——这和她之前的猜测吻合。但凤鸣岐提供的细节更有价值:飞升不是成仙,而是被吸收成为上界的能量来源。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整个修仙界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收集系统,而飞升就是最后的收割。
其次,天玄宗第二代宗主试图阻止封印,却被杀害。这说明天玄宗内部有人知道真相,并且为了掩盖真相不惜杀死自己的掌门。那么现在的天玄宗掌门轩辕炽,是否知道这个秘密?
第三,天衍和天玄宗有渊源。三百年前虚天域封印松动时,天衍曾经出现过。这是否意味着天衍和三百年前的封印有关?
苏晚晴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飞升台真相、天玄宗内鬼、天衍的过去、虚天域封印。她需要查清楚这些之间的关联,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为论道大会做准备。
她将纸折叠起来,收进储物袋。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不会退缩。既然天玄宗想让她死,那她就偏要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打破所有的阴谋和陷阱。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法力缓缓流转。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经稳固,距离筑基后期只差临门一脚。她必须在论道大会之前突破,否则面对轩辕炽时,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苏晚晴闭上眼睛,在识海中呼唤天衍:“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飞升台是陷阱,上界是骗局,还有你和天玄宗的渊源。”
识海深处传来天衍的声音,依然冰冷而淡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现在要做的,是提升实力,其他的想太多只会影响心境。”
“你不打算告诉我?”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天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有些真相,需要相应的实力才能承受。现在的你,知道太多反而是负担。”
苏晚晴不再追问。她知道天衍的脾气,既然它这么说,再问也不会有结果。
但她不会放弃。既然天机阁能查到这些,说明这些信息并非完全封闭。总有一天,她会揭开所有的真相,不管那真相有多么残酷。
窗外天色渐明,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