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站在炼药师会大殿外的石阶上,目送凤鸣岐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虚天域的事还没个头绪,他又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她转身往回走,脑海中还在回响刚才的对话。凤鸣岐说有人在虚天域里动了手脚,那个人她认识。这话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隐隐不安。
“苏姐姐!”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药儿小跑着追上来,圆脸上还带着刚才在大殿里激动留下的红晕。
“欧阳询那张脸你也看到了,”她兴奋地道,“比吞了苍蝇还难看!可惜你没看见他后来灰溜溜离开的样子。”
“看到了。”苏晚晴淡淡道。
沈药儿愣了一下,随即更兴奋了,“那你觉得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十炉九成,这数据够不够打那些老东西的脸?”
“很好。”苏晚晴点头,“不过你现在应该回去巩固境界,顺便把今天的感悟记下来。三月后论道大会,你得代表炼药师会出场。”
沈药儿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知道啦,你比会长还啰嗦。”说完又压低声音,“那个凤鸣岐跟你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虚天域的事。”苏晚晴没有隐瞒。
沈药儿脸色变了变,“又是虚天域……苏姐姐,那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所有势力都盯着不放?”
苏晚晴沉默片刻,“我也在查。”
她没有告诉沈药儿更多信息。一是怕她担心,二是她自己也没完全搞清楚。虚天域、飞升台、上界的阴谋……这些线索之间似乎有关联,但她还找不到把它们串起来的那根线。
送走沈药儿,苏晚晴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天色渐暗,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笼,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晕染开来,将青石板路照得明明灭灭。她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论道大会在即,天玄宗的威胁如鲠在喉,而虚天域的异动又平添变数。每一个消息都像是棋盘上的棋子,看似独立,实则暗藏杀机。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
“苏姑娘,请留步。”
苏晚晴脚步一顿。又是凤鸣岐。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凤公子还有事?”她转过身,语气平静。
凤鸣岐从暗处走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那张平凡到过目即忘的脸上,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想法。
“刚才有些话不方便说,”他压低声音,“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在这里?”苏晚晴扫了一眼周围。街上的行人匆匆经过,摊贩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打烊,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找个安静的地方,”凤鸣岐道,“我有个重要消息,关于飞升台的。”
飞升台。
苏晚晴瞳孔微缩。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之一。虚天域的秘密、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还有那个神秘人的警告……一切都指向飞升台。
那个传说中三百年一开、能让修仙者飞升上界的存在。
可是飞升台真的能让人成仙吗?还是像她猜测的那样,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跟我来。”
一刻钟后,两人出现在城内一处偏僻的茶馆里。凤鸣岐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店家看到他都直接领到最里面的包间,连问都不问。包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说吧。”苏晚晴坐下后直接开口。
凤鸣岐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道,“苏姑娘可知,飞升台最近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
“异常?”苏晚晴皱眉,“什么样的异常?”
“有人在试图'激活'它。”凤鸣岐压低声音,刻意营造出一种神秘感,“三百年一开的飞升台,竟然提前有了动静。”
苏晚晴心中一动。飞升台是苍玄界最大的秘密,这个消息如果属实,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三百年来,无数修仙者为了飞升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可真正能成功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人甚至连飞升台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就已经在天劫中化为灰烬。
而现在,竟然有人试图提前激活它?
“消息来源?”她必须确认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天机阁有自己的渠道,”凤鸣岐笑了笑,“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为什么告诉我?”苏晚晴盯着他,“天机阁不是只认钱吗?”
“问得好。”凤鸣岐放下茶杯,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我确实是个生意人,这次来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很简单,”凤鸣歧笑容加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精光,“我需要你的一句话——以后有任何关于'科学修仙'的重要进展,第一个告诉我。”
苏晚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凤鸣岐的要求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科学修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对抗天玄宗的根本。如果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天机阁,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天机阁是什么地方?苍玄界最大的情报组织,遍布各州府,贩卖消息、承接暗杀、刺探机密。只要出价够高,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一旦她的“科学修仙”理论被天机阁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知道什么?”
“比如,”凤鸣岐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是怎么做到让灵气提纯的?比如今天那种炼丹方法,原理是什么?还有——虚天域里那个'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让苏晚晴心中一凛。凤鸣岐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
虚天域里那个神秘人,她至今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唯一确定的是,那人认识她,而且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调查我?”
“不敢,”凤鸣岐摆摆手,“只是天机阁的规矩,顾客问什么,我们答什么。苏姑娘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消息对你有没有价值?”
苏晚晴沉默。凤鸣岐说的没错,飞升台提前异动这件事太重要了。如果真的有人在试图激活它,那意味着什么?
三百年前的封印、上界的阴谋、还有那个神秘人说的“棋局”……这些线索在她脑海中快速串联。
飞升台提前异动——虚天域入口提前开启——有人在虚天域里动了手脚——那个人她还认识。
这一连串的事件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串联。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消息,”凤鸣岐不以为意,“你没有其他选择。”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锐利如刀。凤鸣岐也不躲避,笑眯眯地与她对视。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好,”她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凤鸣岐笑容更甚,“三月后虚天域入口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晚晴陷入了沉思。
飞升台……虚天域……那个认识的人……
她需要查清楚更多事。
“等等,”她突然开口,“我还有个条件。”
凤鸣岐转过身,“哦?”
“我可以给你透露消息,”苏晚晴道,“但你得保证……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楚虚天域里那个动手脚的人是谁,”她盯着凤鸣岐的眼睛,“还有,三百年前封印虚天域的到底是谁。”
凤鸣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苏姑娘,你这两个问题,可都不简单啊。”
“开价吧。”
“痛快。”凤鸣岐竖起大拇指,“三枚筑基丹,另外再加一个消息——关于你体内那个存在的。”
苏晚晴脸色微变。天衍的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凤鸣岐怎么可能知道?
“你……”
“天机阁的本事,远超你的想象。”凤鸣岐拱了拱手,“三月后虚天域入口见,希望到时候你能准备好答案。”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如银针,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动。她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入手冰凉。
飞升台、虚天域、天衍……这些谜团像一张大网,将她紧紧缠绕。她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首先,她需要弄清楚一件事——凤鸣岐说的那个“认识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她隐隐不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二更天。苏晚晴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雨夜,转身离开茶馆。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