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盯着那对巨大的龙眸，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精血。
修仙者体内最珍贵的东西之一，蕴含着生命的本源力量。失去一滴精血，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伤及根本。而且这条龙平白无故要他的精血，绝对没安好心。
但他别无选择。
“好。”苏小鱼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割自己的血，“我答应你。”
巨龙似乎有些意外，龙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它原本以为这个人类会讨价还价，或者试图逃跑，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想清楚了？精血一旦离体，可就回不来了。”
“想清楚了。”苏小鱼握紧手中的碎片，指尖微微发白，“用一滴精血换碎片，值。”
他没说的是，这块碎片关系到白璃的复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巨龙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有意思的人类。好，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龙眸中射出，没入苏小鱼的眉心。苏小鱼只觉全身一僵，动弹不得，连眨眼都做不到。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放轻松，很快就好。”巨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一滴精血而已，死不了人。”
苏小鱼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在心脏附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刺破，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经脉缓缓流出。
痛。
难以形容的痛。
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心脏上扎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抽出。苏小鱼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那滴精血的离体而迅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变得灰暗。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
不能晕，晕了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衣襟上。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滴精血终于完全离体，苏小鱼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突然空了一块，仿佛身体的某个重要部分被人生生挖走。
“成了。”巨龙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满意。
苏小鱼的身体恢复了控制，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这就是精血？”苏小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悬浮着一滴金色的血液，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看起来和普通血也没什么区别。”
“对你来说当然没区别。”巨龙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但对我而言，这滴精血的价值，胜过千年灵草万倍。”
苏小鱼没有追问其中缘由。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调养身体。精血离体的虚弱感一阵阵涌上来，让他几乎坐不稳。
“碎片我拿走了。”苏小鱼将凝魂晶碎片紧紧握在手心，“前辈说话算话？”
“自然。”巨龙巨大的身体缓缓后退，重新没入海水之中，“我龙族从不食言。去吧，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最后一个字落下，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小鱼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岛屿深处走去。神秘人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趁乱跑了。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检查身体状况。
刚走出几步，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
【检测到第二块灵魂碎片已回收。】
苏小鱼精神一振。白璃的灵魂碎片，又找到一块！
【距离完全复活白璃，还需要找到剩余的七块碎片。】
七块？
苏小鱼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还需要六块吗？怎么变成七块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多一块少一块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碎片已经到手了。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系统的下一句话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入侵。】
【宿主体内的精血正在发生异变。】
异变？
苏小鱼脸色大变，立刻内视查看自己的身体。这一看顿时吓了他一跳——那滴被抽走的精血，竟然不知何时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而且颜色变得更深，隐约带着一丝黑色。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没有回答。
苏小鱼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他能感觉到，那滴异变的精血正在缓慢地改变他的身体结构，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变。
不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检查。
苏小鱼咬紧牙关，拖着虚弱的身体继续前行。岛屿外的海面上，青羽宗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他必须赶在那之前离开。
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疼得钻心。但苏小鱼不能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远处，海天一色，仿佛没有尽头。
苏小鱼看着那片蔚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复活白璃。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异常能量分析中……】
【初步判断：精血与某种上古力量产生共鸣，正在进行未知融合。】
【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地点进行调息，否则可能有生命危险。】
苏小鱼苦笑一声。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上哪里找安全地点？青羽宗的人正在满世界找他，岛屿附近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眼神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不会放弃。因为在他手中握着的是白璃复活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要拼尽全力。
海风呼啸，吹动他单薄的衣服。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岛屿边缘走去。
那里，是生还是死，只有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