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桌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晕。
李检察官扫了一眼手中的案卷，眉头越皱越紧。他抬起头，目光在王警官脸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举报材料我看了。”李检察官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力，“举报人声称你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审讯当事人，扣押合法取得的证据原件。”
王警官的脸色变了：“李检，这是误会。我是接到举报才……”
“举报？”李检察官打断他，“什么样的举报，能让你绕过正常程序，直接带人来法律援助中心抓人？又是什么样的证据，值得你亲自押送一个法律援助律师？”
他站起身，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你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上个月处理的几起案件，相关证据在你这里都被做过手脚。王警官，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受害者的证词会出现在被告方的文件里？”
许知行坐在椅子上，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王警官的汗下来了。
“这……这是工作失误，绝对没有其他原因。”
“工作失误？”李检察官冷笑一声，“那这个呢？”
他将一份转账记录拍在桌上。
“你的私人账户，上个月收到了两笔不明来源的转账，合计八万元。王警官，你的工资应该没有这么高吧？”
审讯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王警官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带走。”李检察官挥了挥手，“好好查一查，王警官最近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两名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警官的胳膊。
“许律师。”李检察官转向许知行，语气缓和了不少，“让你受惊了。你可以走了。”
许知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了一眼被押走的王警官。
“谢谢李检。”他的声音很平静，“不过我有个请求。”
“说。”
“关于我被带走的原因，我希望能有正式的文件说明。我不想下次再来的时候，又被以同样的理由请进来。”
李检察官会意地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们会发函给市司法局，说明今天的情况。”
许知行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公安局大院的灯光雪亮，照得人眼睛发花。
刘淑芬还坐在门外的长椅上。老人家缩着肩膀，脸色苍白，但看到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知行！”她的声音发抖，“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许知行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淑芬连说了两遍，眼眶都红了，“那个姓王的太不是东西了……”
“我先送您回去。”许知行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许知行看到林小满站在路灯下。她还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有些乱，但眼神亮晶晶的。
“你怎么来了？”许知行问。
林小满笑了笑：“我收到你的消息了。”
“我的消息？”
“你让我盯着张德明的动静，我一直在盯着。”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今天下午，张德明的老婆孩子突然订了去美国的机票，连夜走的。我觉得不对劲，就去查了一下。”
许知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呢？”
林小满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拿到的。张德明最近在转移资产，他名下好几家公司都在做股权变更，动作很大。”
许知行翻开文件，快速扫了几眼。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看来他知道我们要查他了。”
“岂止是知道。”林小满冷笑，“他这是准备跑路。一旦资产转移完毕，人到了国外，就算查到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许知行合上文件，抬头看向远处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场博弈。
“还有一件事。”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我查到张德明最近在接触一个律师团队，专门处理跨境资产转移的。听说还是从香港请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
许知行沉默了几秒。
“看来他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寒意，“不过想跑，没那么简单。”
“你有办法？”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公安局的大门，眼神深邃。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昌盛制衣厂旧址。”
林小满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明天晚上八点……”
“等不了了。”许知行打断她，“既然他要跑，我就提前逼他出手。他越着急，露出的破绽越多。”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远处，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但许知行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