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杨牧提前到了老地方火锅店。他选了靠里的位置，背对墙，面朝门——这样能看到沈千梦来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锅底还没上，沈千梦就到了。
她今天没穿皮衣，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也没扎，散在肩上。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张扬的赛车女王，更像一个普通的、有心事的女孩。
她坐下，没看杨牧，拿起菜单就开始点。
“麻辣锅底。毛肚三份，鸭肠两份，虾滑一份，肥牛两份，牛肉丸一份，藕片、土豆、金针菇……”
杨牧听着，心里计算着这顿饭要花多少钱，但没拦她。
点完菜，沈千梦放下菜单，终于看向杨牧。
“说吧。”
杨牧深吸一口气。
“沈千梦，我昨天下午在程书瑶家。她跟我告白了——不对，是她告诉了我一件事，然后我亲了她。”
沈千梦的表情没变，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
“你亲她，是因为她告白了，还是因为你想亲她？”
杨牧想了想：“都有。”
“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
沈千梦点了点头，表情还是没变。
“那我呢？”
杨牧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也喜欢。”
“那你选谁？”
“我选不了。”
沈千梦笑了，还是那种苦笑。
“杨牧，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让人生气的不是花心，是你不肯骗人。”她顿了顿，“你要是骗我说‘我只喜欢你一个’，我扭头就走。但你不说。”
杨牧沉默了。
服务员端上锅底和菜，热气腾腾，但两个人都不动筷子。
沈千梦先拿起筷子，下了一盘毛肚。
“吃。边吃边说。”
杨牧也拿起筷子，两个人涮毛肚、吃肥牛、喝啤酒，跟上次一样，但气氛完全不一样。
吃到一半，沈千梦突然放下筷子。
“杨牧，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不是什么‘地下赛车女王’。我家是做房地产的，我爸叫沈国良。”
杨牧愣住了。沈国良，全国排名前十的房地产商，身家千亿。
“你从来没说过。”
“你从来没问过。”沈千梦看着他，“我沈千梦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赛车、跑车、钱、人脉，什么都不缺。但你这个人，我想要，但得不到。”
杨牧放下筷子，看着她。
“因为我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
“对。”沈千梦点头，“所以我今天来，不是逼你选。我是来告诉你——我退出。”
杨牧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我退出。”沈千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程书瑶等了你三年，苏小晚等了你十年，我算什么？我认识你还不到三个月。我没资格跟她们抢。”
杨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沈千梦站起来。
“火锅我请了。你走吧。”
杨牧没动。
“沈千梦，你坐下。”
沈千梦没坐。
杨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说你退出，我不同意。”
沈千梦愣了一下：“你凭什么不同意？”
“凭你也喜欢我，凭我也喜欢你，凭你不肯承认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沈千梦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杨牧，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留下。”
“留下干嘛？看你跟程书瑶亲嘴，给苏小晚煮粥？”
“不是。”杨牧看着她的眼睛，“留下，做你自己。不用退出，也不用抢。你就站在那里，我会来找你。”
沈千梦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让杨牧没想到的事——她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杨牧，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要脸。”
“我知道。”
“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也知道。”
沈千梦深吸一口气，又坐下了。
“行。我不退出了。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以后每次吃火锅，你请。”
“行。”
“第二，我赛车的时候，你得在场。”
“行。”
“第三……”沈千梦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程书瑶和我之间选一个，你选她。”
杨牧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程书瑶比我更需要你。苏小晚也是。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她们不行。”
杨牧看着沈千梦，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人看起来最张扬、最不管不顾，但其实比谁都清醒、都懂事。
“沈千梦，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知道就好。”沈千梦拿起筷子，又下了一盘肉，“吃。肉都煮老了。”
“叮！沈千梦好感度+12。当前好感度：72/100。”
“系统提示：沈千梦‘摊牌’事件完成。结果——未退出，但主动让位。感情线进入‘稳定期’。”
吃完火锅，杨牧送沈千梦上车。沈千梦发动车子，摇下车窗，看着他。
“杨牧。”
“嗯？”
“你刚才说的‘来找我’，什么时候来？”
杨牧想了想：“明天。”
沈千梦笑了，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杨牧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震了。程书瑶的消息：“今天跟沈千梦摊牌了？”
杨牧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赢了’。”
杨牧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千梦这个笨蛋，退出了还要主动认输。
程书瑶又发了一条：“我没赢。也没输。”
杨牧回复：“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会搞清楚的。”
杨牧苦笑，收起手机。
骑上共享单车，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路过苏小晚的粥铺，灯还亮着。他停下车，透过玻璃窗看到苏小晚一个人在店里擦桌子。
他推门进去。
“小晚，还没收店？”
苏小晚抬头，笑了：“杨牧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沈姐姐吃火锅吗？”
“吃完了。路过，来看看你。”
苏小晚放下抹布，倒了杯水递给他。
“沈姐姐……还好吗？”
“还好。”
“她是不是也喜欢你？”
杨牧差点被水呛到。
苏小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杨牧哥哥，你不用瞒我。我知道沈姐姐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程姐姐也喜欢你。我都知道。”
杨牧放下水杯：“小晚，你……”
“我不介意。”苏小晚笑了笑，“真的。只要你偶尔来看看我，喝一碗我煮的粥，我就很开心啦。”
杨牧看着她单纯的笑脸，心里酸得不行。
“小晚，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什么不公平？”
“她们能帮你的事，我帮不了。她们能给你的东西，我给不了。但你对我的好，一点都不比她们少。”
苏小晚想了想，说：“杨牧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不会因为我不够好，就不对我好。”
杨牧愣住了。
苏小晚低着头，声音很小：“程姐姐有钱有势，沈姐姐漂亮厉害。我没有钱，也不会赛车，只会煮粥。但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杨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小晚，你的粥，是全世界最好喝的。”
苏小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叮！苏小晚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97/100。”
“系统提示：苏小晚好感度已达‘绝对信任’阈值。后续事件将以此为基础。”
杨牧帮苏小晚收了店，送她回家——她现在住在粥铺楼上的一间小公寓里，虽然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杨牧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程书瑶说“我会搞清楚”。沈千梦说“你选她”。苏小晚说“你不嫌弃我就够了”。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方式，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她们不会走。
但问题来了：他怎么办？
他只有一个人，每天只有三秒超能力，欠着十二亿的债，还要对付宋家和K集团。
时间不够用，钱不够花，连心都不够分。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程书瑶、沈千梦、苏小晚站在一起，看着他。
程书瑶说：“你欠我的。”沈千梦说：“你选她。”苏小晚说：“我等你。”
他在梦里大喊：“我选不了！”
然后醒了。
手机亮了。凌晨三点。一条消息，程书瑶发的：“K集团的人明天到。做好准备。”
杨牧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K集团，宋远航背后的境外财团。终于要来了。
他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来吧。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输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