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大道在虚空中铺开。
林辰踩着千层底布鞋，脚步沉稳。他每迈出一步，身边的空间便自动向后退去。
不过几息时间。他已经跨越了无尽虚空，来到了万宝界外围的虚空广场上。
广场足有百万里宽广。此刻，这片宽阔的平地上，堆着十几座高不见顶的垃圾山。
全是各界交上来的最底层的废料。生满红锈的断刀、烧糊的缺角丹炉、枯死腐烂的灵植根茎、甚至还有带着酸臭味的废弃阵基石。
浓烈的腐败气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熏得周围的巡逻护卫直皱眉头。
二狗光着膀子，手里捏着一块破布，捂着口鼻。他站在垃圾山底下，看见林辰走过来，赶紧把破布扔了。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二狗瓮声瓮气地开口，“底下的界域越来越不懂事了。这种连炼器堂杂役都看不上的烂木头臭铁片，也敢往上送。阿飞那小子还按规矩全接收了。这堆东西放进炉子里，连个火星子都烧不出来。”
石头扛着重盾走过来，踢了一脚脚边的烂树根。一窝黑色的毒虫从树根底下爬出来。
“大帝。这味道太冲了。”石头皱眉，“要不我带弟兄们直接用灵火把它们烧干净算了。堆在咱们家门口，掉份。”
林辰停在垃圾山前。
他没捂鼻子。任由那股酸腐的臭味钻进肺里。
“烧了？”林辰转过头，看着二狗和石头，“败家。”
他走近那堆垃圾，弯下腰。从泥水里抠出一把只剩下半截剑柄的破铁。
“树根烂了，正好沤肥。铁片生了锈，那是铁吃饱了风霜。”林辰用大拇指刮下剑柄上的一层红锈，“没用的东西，是因为你们没给它找对地方。”
林辰站直身子。
他将那半截剑柄随意地扔回垃圾堆里。
“你们退后。”林辰下令。
二狗和石头立刻带着护卫向后撤出百丈远。
林辰双手背在身后。他没有祭出鸿蒙垃圾鼎。他现在的身躯，就是这方宇宙最大的熔炉。
“刚才在老天爷那换了副新骨头。手有点痒。”
林辰看着眼前这十几座垃圾山。平缓出声。
“垃圾大道。开工。”
轰。
林辰身上没有亮起任何刺目的神光。只有一股灰褐色的、如同翻耕过的泥土般的气流，顺着他的脚底贴着地面席卷而出。
气流瞬间包裹了那十几座高耸入云的垃圾山。
刺耳的摩擦声在虚空中炸响。
不需要火焰熔炼，也不需要阵法提纯。林辰直接动用了创世初期的无上伟力。
“碎。”
林辰口中吐出一个字。
那十几座垃圾山在一瞬间彻底崩塌。无数的断剑、破鼎、烂树根、毒淤泥，在灰褐色气流的碾压下，直接被强行打碎成了最基础的物质微粒。
酸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万物初生时的厚重土腥味。
“聚土。成地。”林辰双手在胸前虚虚一抱。
半空中那些悬浮的物质微粒开始疯狂对撞、融合。铁锈和泥浆混在一起，化作了暗红色的坚硬岩层。废弃的阵法基石被揉碎，变成了岩层中交错的微型矿脉。
一块方圆数万里的陆地雏形，在林辰的眼前快速铺开。
二狗在远处看直了眼。
“我娘嘞……真拿破烂捏泥巴啊？”二狗咽了口唾沫。
陆地铺平。但上面光秃秃的，死气沉沉。
林辰看着那片新生的暗红大地。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大地遥遥一点。
“朽木生花。枯骨化脉。”
那些原本属于枯死灵植的残渣，在陆地深处被强行唤醒了生机。
咔咔。
暗红色的岩层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一抹抹刺眼的翠绿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杂草。那是吸收了万界底层各种废气后，经过创世法则催化而成的奇异灵植。它们迎风暴涨，不过几次呼吸的功夫，整片陆地便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
不仅如此。那些夹杂在垃圾里的枯骨和死尸残骸，在地下化作了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河。
清澈见底的泉水冲破地表，形成瀑布和湖泊。泉水里散发着浓郁到几乎粘稠的灵气。
林辰大拇指搓了搓食指指骨。
“还差个罩子。”
他单手向上一扬。
虚空中残余的废气被他尽数收拢，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界域晶壁，将这块方圆数万里的陆地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风停了。
一个全新的、生机勃勃、灵气浓度甚至超过了神界核心区域的小型界域。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悬浮在万宝界外围的虚空中。
林辰放下双手。拍了拍麻衣的袖口。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杰作。
“废物利用。这手艺还算没生疏。”
林辰转过头，看向远处目瞪口呆的二狗和石头。
“过来。”林辰招呼。
二狗连跑带颠地冲过来。他站在新界域的晶壁外，用力吸了吸鼻子。
“老大！香！太香了！”二狗满脸震撼，“这灵气浓得都快糊嗓子眼了。比咱们万宝界主殿里的灵气还要纯。这真是刚才那堆发臭的烂树根变出来的？”
石头伸手摸了摸半透明的晶壁，入手坚韧无比。
“大帝。这块地盘，您打算拿来干啥？”石头问，“建个后花园？”
林辰摇头。
“我没那闲工夫赏花。”林辰看着界域里茂密的森林，“这地方全是拿底层的破烂拼出来的。就叫它‘灵圾界’。”
他看向二狗。
“万宝宗以后收的新人弟子。不管是外门还是内门。只要是刚入伙的，全给我丢进这个灵圾界里去试炼。”
林辰语气果决。
“这里的灵植和灵水，都是靠吞噬废料长出来的。药性猛。扛得住，他们的骨头就能硬一倍。扛不住，就趁早卷铺盖滚蛋。万宝宗不养娇生惯养的废物。”
二狗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明白了！老大这招绝了。这简直是个天然的练兵场。我明天就把那帮刚招进来的小崽子全踢进去。”
就在林辰和二狗说话的功夫。
远处的虚空突然泛起大面积的涟漪。
无数道传送阵的光芒在万宝界外围接连亮起。
刚才参加万宝盛会、被林辰打发走的那些万界大佬。一个都没回老家。全在附近虚空里蹲着。
林辰在这边凭空捏造出一个大活人居住的界域，动静根本瞒不住。
光芒散去。
几万名界主、神皇、仙帝。跟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从传送阵里冲出来。
带头的天界仙帝和神界金甲神皇，跑得连鞋都飞了一只。
他们冲到距离灵圾界还有百丈远的地方，齐刷刷地刹住脚。看着那片被晶壁包裹、灵气化作白雾在森林间流淌的完美界域。
所有大佬的眼睛，瞬间变得比饿狼还要绿。
“这……这真的是刚才那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捏出来的？”天界仙帝嗓音颤抖，眼珠子死死粘在灵圾界上抠不下来。
他身为天界之主。自己的仙宫里灵气浓度，居然连眼前这个垃圾堆出来的世界的一成都赶不上。
金甲神皇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懂了。这不仅仅是变废为宝。这是无中生有的创世神迹。如果把自己的宗门搬进这种世界里，不出万年，宗门里连一条狗都能修炼成神皇。
扑通。
金甲神皇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虚空里。
“大帝！”
金甲神皇扯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他手脚并用，膝行着往林辰的方向爬。
“大帝慈悲！求大帝也给我们神界捏一个这样的世界吧！”
这一嗓子，直接把数万名大佬全喊醒了。
扑通。扑通。扑通。
漫天神佛，各界霸主。像下饺子一样，黑压压地跪满了一整片虚空。
“求大帝赐界！”
“大帝！我天界愿意交出未来十万年的极品灵脉废料！只求大帝给老朽捏个一万里的落脚地就行！”
“滚开！大帝先给我捏！我玄灵界愿意把祖宗坟圈子里的烂骨头全挖出来献给大帝！”
大佬们彻底撕破了脸皮。为了抢一个定制界域的名额，互相推搡，甚至拔出了兵器。要不是忌惮林辰在这里，他们能当场打出一场界域大战。
二狗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提着刀挡在林辰身前。
“都给老子闭嘴！谁敢往前凑一步，老子剁了他的狗腿！”二狗厉声大喝。
场面稍微安静了一点。但几万双通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林辰。
林辰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为了一个“垃圾房”像乞丐一样摇尾乞怜的界主。
林辰伸手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林辰走上前。踩着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雄。
他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漆黑的双眸中，商人的精明和上位者的霸道完美地融为一体。
“想让我给你们捏世界。”
林辰声音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可以。”
各界大佬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
“但是。”林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冰块一样生硬，“我这人不干白工。”
林辰伸出右手，指向那些跪在最前面的界主。
“你们界域里未来十万年。所有最极品的废料。所有被天道淘汰的残渣。所有没人要的断壁残垣。”
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产出权。全归我。”
“答应这个条件。我就按你们交上来的垃圾质量。给你们量身定做新的地盘。”
虚空里安静了半息。
交出十万年的废料产出权。这等于把整个界域的命脉彻底绑在了林辰的回收流水线上。以后他们就是纯纯的打工仔。
但看着旁边那座灵气逼人的“灵圾界”。
“我答应！神界签死契！”金甲神皇第一个吼出来，把头磕出血。
“天界也答应！十万年不够就一百万年！”
“玄灵界附议！”
狂热的效忠声如同海啸般卷过虚空。没有一个人犹豫。在这等惊天造化面前，所谓的骨气和独立，连个屁都不是。
林辰看着这群争先恐后把自己卖给万宝宗的界主。他慢慢收回手，背在身后。
他抬起头，看向深邃的多元宇宙尽头。
家里的羊，算是彻底养熟了。羊圈也盖好了。
“流水线全开。”
林辰眼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野心。
“该批量生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