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在林辰身后无声合拢。
他踩进了一片完全没有方向感的虚无之中。这里没有泥土，没有空气，连最基础的空间法则都不存在。
入眼所及。全是刺目的金色。
无数断裂的光色锁链、残缺不全的古老符文，像打翻的浆糊一样堆积在一起。它们互相纠缠、碰撞，不时爆发出毁灭性的规则光晕。
系统面板在林辰的视网膜边缘疯狂跳动。
“滴。抵达最终坐标。”
“确认区域：天道垃圾本源地。”
“扫描结果：满地皆为万界天道在无数个纪元演化中，自我淘汰、废弃的底层核心逻辑代码。”
林辰穿着青布麻衣。脚上的千层底布鞋踩在一根粗壮的金色断链上。
“老天爷的垃圾桶。倒也挺宽敞。”
林辰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节。他刚迈出一步。
轰隆。
整个金色虚无空间剧烈震颤。一股足以将混沌主宰瞬间碾成虚无的恐怖排斥力，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
万界天道哪怕只是本能，也绝不允许任何生灵染指它的核心禁区。
前方的废弃符文中。金色的光芒疯狂汇聚。眨眼间，拼凑出一张占据了半边虚空、完全由雷霆和规则构成的模糊人脸。
无面人脸没有五官。但透着不容亵渎的至高神性。
“越界者。”
宏大、空洞、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林辰的脑海中炸开。震得林辰耳膜生疼。
“窃取天机。扰乱轮回。死。”
无数根金色的规则长矛从虚空中探出。矛尖死死锁定林辰。
林辰站在原地。连破荒古剑都没去碰。
他仰起头。看着那张高高在上的巨大雷霆人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论轮回。”林辰语气平缓，声音在这片规则风暴中清晰可闻。
“大胆蝼蚁。吾乃万界天道意志残留。执掌生杀。”
“狗屁的天道残留。”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你不过是一堆系统更新换代后，没删干净的过期缓存文件。”
林辰抬起右手。指向四周那如山如海的废弃符文。
“自己拉完屎不收拾。堆在床底下占地方。老子好心来帮你打扫卫生。你还得给我跪下磕头。”
无面人脸被这狂妄的话语激怒。漫天金色长矛呼啸而下。带着抹除一切概念的必杀之势。
“废品就该有废品的觉悟。”
林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开炉！”
胸口深蓝色的系统漩涡轰然洞开。但这一次，漩涡直接化作了灰白色。
全界垃圾法则彻底狂暴。
一个横跨虚无的巨大磨盘凭空浮现。磨盘缓缓转动。
那些刺落的金色长矛，在接触到磨盘的瞬间。矛尖上的神性被强行剥离。坚不可摧的规则武器，直接被碾成了最普通的金色粉尘。
“不可能。你敢化解天威。”无面人脸发出机械的嘶吼。
“我不仅化解。我连你一起吃。”
林辰双臂向外一展。
吞噬飓风平地拔起。灰白色的吸力蛮横地扯住无面人脸的下巴。将它庞大的雷霆身躯硬生生往磨盘里拖。
“住手。吾代表万物意志。你吞噬吾。万界必将崩塌。”无面人脸拼命挣扎，金色的代码不断剥落。
“你代表个屁。”林辰大步往前走，顶着恐怖的排斥力，军靴在虚无中踩出沉闷的闷响。
“你连现在的天道都不是。你只是一堆老古董。万界不用你的规矩，照样转得好好的。”
林辰走到磨盘前。右手成爪。对着无面人脸狠狠抓下。
刺啦。
像撕开一块厚重的幕布。无面人脸被林辰徒手撕成两半。直接塞进深蓝色的漩涡之中。
刺耳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虚无中回荡。
“警告。检测到最高维度天道代码废料。”
“正在强行覆盖底层逻辑。”
“正在提纯天道本源。”
林辰盘腿坐在半空。任由系统疯狂运转。
这一次的吞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天道本源的厚重，让万界混沌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辰的骨骼表面。原本的紫色道纹被金色的规则细线强行覆盖。血管根根暴起。皮肉开始呈现出一种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透明状。
“想同化我？做梦。”
林辰咬紧牙关。下颌骨死死绷起。
他主动散开神识。将自己的意志野蛮地撞进那些提纯后的天道本源之中。
不是去适应天道。而是去取代天道。
轰。
林辰的识海深处卷起滔天巨浪。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视线穿透了虚无。穿透了万宝界的界壁。
他看到了凡人界。一个老农正跪在干旱的田地里求雨。老农额头磕出的血印，清晰地映在林辰眼底。
“雨来。”林辰在心底默念。
凡人界上空瞬间阴云密布。大雨倾盆。老农狂喜的笑声顺着法则传回他的耳朵。
视线转动。
玄灵界。一名卡在瓶颈数百年的修士正在死关中挣扎，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破。”林辰念头一闪。
那名修士体内的关卡轰然碎裂。直接破境。
天界。两个宗门正在为一条灵脉拔剑张弩。血战一触即发。
“止。”
交战双方的修士突然发现。周围的灵气彻底被抽干。手里的飞剑变成了一块块凡铁。所有法术全部失效。
林辰闭着眼。坐在满地的废弃符文中间。
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他变成了这方宇宙本身。
天劫的降临、灵气的流转、哪怕是一株杂草的枯荣。全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深奥无比的宇宙规则。现在就像是他手里把玩的积木。想怎么拼，就怎么拼。想拆哪块，就拆哪块。
“原来老天爷的视角。就是这种感觉。”
林辰喉结重重向下滚动。将最后一滴提纯后的金色天道本源咽进腹中。
系统漩涡的转速渐渐放缓。
原本拥挤不堪、堆满无数断裂锁链和发光代码的天道垃圾本源地。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连一块碎石头都没留下。
这片万界最隐秘的区域，变成了真正的真空。
随着所有废料被吸收殆尽。
林辰的神魂深处，突然闪过一幅支离破碎的古老画面。
画面里。万界还未成型。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有一只看不清轮廓的巨手，将一团散发着无尽生机和毁灭气息的物质，随意地揉捏成一个圆球。然后扔进虚空。
那个圆球。就是现在的万界。
“创世并非终点。只是别人随手扔下的一个弹珠。”
林辰看着那幅画面。眼底的狂热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画面消散。
卡在林辰体内许久、那道象征着混沌主宰与创世境之间天堑的最终壁垒。
在天道本源和垃圾大道的双重碾压下。
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咔嚓。
这道声音不大。却在同一时间。在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了起来。
壁垒。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