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大殿前。
林辰蹲下身，右手稳稳按在林凡的天灵盖上。
灰白色的垃圾大道顺着掌心吐出，瞬间钻进林凡的奇经八脉。原本在林凡体内横冲直撞、快要把经脉撑爆的域外毒气，遇到这股灰白气流，立刻像见了猫的耗子，全部被死死压制在丹田角落。
林凡停止了翻滚。他满头大汗地趴在白玉地砖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暗红色的龟裂纹路停止了恶化。
阿飞跪在旁边，连连磕头。“主上。属下看管不严，没盯住这小子。让他偷吃了毒物。请主上责罚。”
“不关你的事。”林辰没有回头，“这小子生了一副饿死鬼的脾气。看见高阶废料就走不动道。你防不住他。”
二狗提着刀凑过来，看着林凡身上冒出的酸臭黑烟，皱起眉头。
“老大。这域外毒气太毒了。这小子虽然能吞破铜烂铁，但这顿饭显然超了他的饭量。要不要我去找几颗高阶解毒丹给他顺顺气？”
“解毒丹救不了他。”林辰收回右手。
他看着地上面如纸色的林凡。
“他这是绝灵根。吃不进天地灵气，只能靠吃废料长膘。域外毒气对他来说，不是毒，而是大补的浓缩肉汤。”林辰语气平缓，“他现在要爆体，不是因为肉汤有毒。而是因为他的胃太小，肠子太细。消化不了这么硬的货。”
林凡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咬得稀烂。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太心急了。”
林辰看着他那双充满野性不甘的眼睛。这眼神，和当年在青云宗后山垃圾坑里翻废铁的自己一模一样。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饿狼扑食，本性难移。”
林辰站起身。
“既然你的胃口这么大。为师今天就彻底把你的肠胃撑开。让你这绝灵根，变成能吃下整个宇宙的无底洞。”
林辰左手翻转。
一团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芒、像橡皮泥一样不断蠕动的粘稠物质，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之前那个被他一巴掌拍散的域外创世者，被分解后留下的最核心、最顶级的混沌废料精华。原本用来修补万界长城，还剩下一小块边角料。
这块边角料里蕴含的能量，足以撑爆一百个神皇。
“张嘴。”林辰下令。
林凡没有任何犹豫。哪怕知道这东西吃下去会生不如死，他还是毫不迟疑地张开了满是鲜血的嘴巴。
林辰屈指一弹。
那团五彩废料精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射入林凡口中。咕咚一声咽进腹内。
“用最顶级的边角料，给你换一副好下水。撑过去，你就能一步登天。撑不过去，我就在后山给你刨个坑。”
林辰双手背在身后。冷眼看着。
废料精华入体的瞬间。
林凡的双眼猛地凸起，眼白瞬间布满血丝。
轰！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炸开。这股力量比之前的域外毒气要蛮横千百倍。
林凡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为飞灰。
他的皮肤从暗红色变成了透明色。二狗和阿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体内的骨骼正在一寸寸地崩碎，然后被五彩的废料精华强行包裹、重塑。
“呃啊！”林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这种重塑道体的痛苦，等同于把整个人扔进绞肉机里绞碎，再用铁水重新浇筑一遍。
污黑的坏死血液混合着骨渣，顺着林凡的毛孔疯狂往外喷。地砖被腐蚀出大片坑洞。
林辰站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灰袍下摆没有沾染半点污血。
“闭嘴。把气憋在丹田里。叫出声，这口气就散了。”林辰冷喝。
林凡听到师尊的声音，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齿崩断了两颗，和着血水咽回肚子里。他硬生生把惨叫声憋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粗重的低吼。
他十指抠进坚硬的白玉石板，指甲全部翻卷脱落。
林辰看着他在血泊中挣扎，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期许。
“干咱们这行，没个硬骨头是不行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个时辰后。
林凡体表的污血结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血痂。他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像一块被烧红的生铁，蜷缩在地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黑色血痂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大片大片的血痂脱落。
一个全新的林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变得匀称结实。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温润的白玉色泽。
最惊人的是他的气息。
他依然没有半点天地灵气的波动。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废气、刚才吐出的污血散发的毒素，就像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自动化作一丝丝黑线，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毛孔中。
这些毒素不仅没有伤害他，反而被他瞬间消化，转化为最纯粹的肉身生机。
万物吞噬体。
绝灵根彻底完成了最凶悍的异变。
林凡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他从地上爬起来，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恐怖力量。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徒手就能撕裂一名普通的混沌尊者。
扑通。
林凡双膝重重跪在林辰面前。脑袋磕在石板上。
“多谢师尊再造之恩！”林凡声音沉稳。
林辰看着他。
从一件普通的衣服丢过去。一套黑色的劲装稳稳落在林凡头上。
“穿上。”
林凡快速穿好衣服，挺直腰板站在林辰面前。
林辰转身，走向主宰王座。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下方所有的核心成员。
“二狗。石头。阿飞。”
“在！”三人齐声应答。
林辰指着台阶下的林凡。
“从今天起。林凡就是我万宝宗的首席大弟子。也就是我的衣钵传人。”
林辰的声音平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遍了整个万宝大殿。
“我这门手艺，不教人怎么成仙，只教人怎么捡破烂。这小子骨头够硬，胃口够大。他有资格接我的班。”
二狗咧开嘴笑了。石头也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跟着林辰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最看重的就是这股狠劲和韧性。林凡刚才的表现，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师尊！”林凡眼眶发热，猛地抬起头。
“别急着感动。担子给你了，活就得干好。”林辰靠在椅背上，“万宝界新收上来的那些带毒的废料，以后就全归你管。你这吞噬体质就是最好的火炉。敢浪费一块废铁，我拿你是问。”
“弟子绝不辜负师尊期望！这天下所有的破烂，弟子全包了！”林凡大声保证。
解决了林凡的隐患。林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把地上的血收拾干净。都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大殿内很快空无一人。
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
林辰独自坐在王座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修补完万界，又接连炼化了域外邪修和大量顶级本源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彻底饱和的临界点。
这方宇宙能提供给他的养料，无论是从质量还是数量上，都已经不够他塞牙缝了。
“瓶颈。”林辰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骨。
就在他思索着下一步该去哪里进货的时候。
脑海深处。满级系统一直安静的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闪烁着刺目金光的提示框。
这不是警报，而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坐标指引。
“叮！检测到宿主力量达到当前宇宙维度的承载极限。”
“深度扫描已完成。”
“在万界最深处的维度盲区。发现【天道起源】级能量残留。”
“坐标已确立：天道垃圾本源地。”
“判定：该区域堆积万界天道演化中遗弃的底层规则碎片。蕴含突破当前境界的终极密钥。”
林辰猛地睁开双眼。
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光幕上那个金色的坐标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境，再次被拾荒者对绝世珍宝的狂热填满。
“天道淘汰下来的垃圾。”
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连这方宇宙的老天爷，都在偷偷倒垃圾。”
他站起身。青布麻衣无风自动。
“正好。家里的存货吃空了。”
林辰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右手并指如刀，对着面前的虚空狠狠一划。
一条直通万界最深处的隐秘通道被强行撕开。
“去翻翻老天爷的垃圾桶。看看能倒腾出什么好东西。”
林辰一步跨入通道。身形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