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牧是被粥香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苏小晚的。苏小晚站在出租屋的灶台前，穿着他那件大了两号的旧T恤，正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加糖。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杨牧哥哥，你醒啦？我煮了粥。”
杨牧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后背还有点疼，但精神还行。
“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苏小晚端着粥碗走过来，递给他，“昨天晚上……谢谢你。”
杨牧接过碗，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淡淡的甜，像她这个人一样。
“不用谢。我说过，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苏小晚低下头，声音很小：“杨牧哥哥，我能不能……一直住在你这里？”
杨牧差点被粥呛到。
“你住我这里？你爸妈呢？”
“他们回老家了。店也关了。”苏小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杨牧看着她，心软了。
但他的出租屋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灶台，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
“小晚，我这儿……”
“我知道你这里小。”苏小晚打断他，“我不介意。”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
“杨牧！开门！”
沈千梦的声音。
杨牧赶紧放下粥碗去开门。沈千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早餐，看了一眼屋里的苏小晚，又看了一眼苏小晚身上那件T恤，脸色变了。
“她怎么在这儿？”
“昨晚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她怎么穿着你的衣服？”
苏小晚低着头，小声说：“我的衣服昨天弄脏了……杨牧哥哥借了我一件。”
沈千梦没说话，把早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沈千梦！”杨牧追出去，“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千梦停下脚步，没回头，“她是你的人，我算老几？”
杨牧愣住了。
沈千梦走了。
他站在楼道里，手里还端着一碗粥，不知道该追还是不追。
【系统警告：沈千梦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0/100。】
【原因：修罗场情绪冲击。】
杨牧深吸一口气，回到屋里。苏小晚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眼圈红了。
“杨牧哥哥……是不是我惹沈姐姐生气了？”
“不是你的错。”
“那……要不要我去跟她解释？”
“不用。”杨牧放下粥碗，“我自己处理。”
他拿起手机，给沈千梦发消息：“中午火锅。我请。不准拒绝。”
过了五分钟，沈千梦回了一个字：“行。”
杨牧松了口气。
但还没松完，手机又震了。程书瑶的电话。
“杨牧，今天来公司。有急事。”
“什么事？”
“宋铭他爸出手了。不是小打小闹，是全面商战。”
“我马上来。”
杨牧挂了电话，对苏小晚说：“我去程氏一趟。你待在这儿，别出门。”
苏小晚乖乖点头：“嗯。我等你回来。”
杨牧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程书瑶上次送的那套西装，骑上共享单车，往程氏集团赶。
路上，他一直在想沈千梦最后说的那句话——“她是你的人，我算老几？”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程氏集团会议室。
杨牧到的时候，气氛比上次收购案还紧张。程书瑶坐在主位，脸色凝重。旁边的高管们一个个眉头紧锁。
“怎么了？”杨牧坐下。
程书瑶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宋铭他爸，宋远航，亲自出手了。他联合了五家集团公司，同时在供应链、物流、地产三个领域围剿程氏。”
杨牧翻开文件，扫了一眼。
【启用：永久商业直觉。】
三秒内，他看透了整个战局。
“宋远航不是在围剿程氏，他是在围点打援。”
“什么意思？”
“他的目标是程氏的现金流。只要把程氏的资金拖死，程氏撑不过半年。”杨牧指着文件上的一行数据，“你看这里，程氏下季度到期的短期债务是23亿。如果这五家公司同时断供，程氏的回款周期会延长至少两个月，到时候钱收不回来，债还不上——银行一抽贷，全盘皆输。”
会议室安静了。
财务总监脸色发白：“他说得对。”
程书瑶看着杨牧：“你有办法吗？”
杨牧闭上眼睛，又睁开。
“有。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
“太长了。”
“那就三周。”杨牧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宋远航的软肋不在程氏，在他自己。他联合的五家公司，有两家是墙头草，只要程氏露出反打的势头，他们会跑。剩下的三家，有一家是宋氏的供应商，我们可以从供应链上游卡住他们。”
他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图。
“第一步：程氏暂时收缩战线，把资金集中在物流和供应链两个核心板块。第二步：我去找那两家墙头草谈判，让他们退出。第三步：卡住宋氏的上游供应链，逼他回防。”
投资部负责人问：“谈判？你去？你拿什么跟他们谈？”
杨牧想了想：“拿他们不知道的事。”
全场又安静了。
程书瑶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对团队说：“按他说的做。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程书瑶走到杨牧面前，很近地看着他：“你又要一个人去冒险？”
“不是冒险，是谈判。”
“谈判也需要底牌。你有底牌吗？”
杨牧想了想：“有。”
“什么底牌？”
“我自己。”
程书瑶皱眉：“你什么意思？”
杨牧没解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程书瑶，我欠你的十二亿，这辈子还不完。但我可以帮你守住程氏。”
程书瑶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叮！程书瑶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8/100。】
杨牧走出程氏大楼，骑上共享单车。
手机震了。沈千梦的消息：“中午十二点，老地方火锅。迟到一分钟，我弄死你。”
苏小晚的消息：“杨牧哥哥，粥我温着呢，回来喝。”
杨牧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半。骑车到火锅店要四十分钟，还能在路上想想到底怎么跟沈千梦解释。
但解释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蹬车出发。
中午十一点五十，杨牧到了火锅店。沈千梦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桌子菜，全是肉。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杨牧坐下。两人沉默了几十秒。
沈千梦先开口：“苏小晚还住你那儿？”
“暂时。”
“你打算让她一直住下去？”
“她没地方去。”
“她没地方去，你就有地方了？”沈千梦放下筷子，“杨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沈千梦盯着他，“你一边跟程书瑶订婚，一边护着苏小晚，一边还让我当你……我当你什么？朋友？打手？备胎？”
杨牧沉默了。
沈千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沈千梦这辈子，没对谁动过心。你是第一个。”
杨牧看着她，心里很堵。
“沈千梦，我……”
“别说了。”沈千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吃火锅。吃完再说。”
两个人默默地吃。
肉熟了，夹起来，蘸料，吃掉。没人说话。
吃到一半，沈千梦突然放下筷子，看着杨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嗯。”
“如果只有一个选择，程书瑶、苏小晚、我，你选谁？”
杨牧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回答不了。”
“为什么？”
“因为不管选谁，都会伤到另外两个。”
沈千梦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笑。
“杨牧，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有担当，最大的缺点也是太有担当。”她站起来，“我走了。今天的火锅，你请。”
她转身往外走。
杨牧叫住她：“沈千梦。”
她停住脚步。
“我不会选。但我会一直在。”
沈千梦没回头，站了几秒，走出火锅店。
杨牧坐在那里，面前的肉还在锅里煮着，但他一口都吃不下了。
【系统警告：修罗场情绪波动加剧。沈千梦好感度暂未变化，但临界状态已触发。】
【建议：尽快做出选择或找到平衡方案，否则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感情线断裂。】
杨牧看着这条提示，心想：系统你告诉我怎么平衡？我又不是神。
他结了账——这顿火锅花了四百多，心疼得龇牙咧嘴。但更心疼的是沈千梦最后那个眼神。
他骑上共享单车，往回走。
路过苏小晚的粥铺时，他看到店门开着，灯亮着。苏小晚站在门口，穿着围裙，正在擦桌子。
她不是说店关了吗？
杨牧停下车，走进去。
“小晚？你怎么在……”
苏小晚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
“杨牧哥哥……我想了一上午，觉得不能总躲在你那儿。我要靠自己把店重新开起来。”
杨牧看着这个女孩，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帮你。”
“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苏小晚擦了擦眼睛，笑了，“你去忙你的事吧。我自己能行。”
杨牧站在店门口，看着苏小晚一个人擦桌子、摆椅子、整理调料台。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把苏小晚当成“需要保护的人”，但其实她比他想象的坚强得多。
手机震了。程书瑶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宋远航约我谈判。你陪我。”
杨牧回复：“好。”
发完这条消息，他看了一眼出租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粥铺的灯光，最后看了一眼火锅店的方向。
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方式，在同一个下午，让他同时感到了温暖、心疼和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骑上共享单车。
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