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人类’，为了文明的延续。”谢麟鸢语气平静：“如果人人都使用它，那最后所有人都会失去繁衍能力，而个体的寿命又存在上限……”
“人类，会彻底消亡！”余初五顺势接道。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审视世界，他习惯从个人与家庭角度思考，很少触及如此宏大的命题。
“没错。从本质上看，生化科技旨在让人类更好地延续，而长寿药剂却隐藏着种族灭绝的风险。无论初衷如何，它都不属于我们所说的生化科技范畴。”
“你说得这些都是从人文伦理角度进行的判断，并不客观啊！”
“客观的话，就对比一下用药成功生效之人的前后状态即可。”
“状态？”余初五微微蹙眉。
“那些获得了长寿之人有得到任何个人属性上的强化么？除了寿命外，有力量、速度、恢复、适应或者记忆、计算、分析、推演等能力的增幅么？”
“……没，可，这也还是表征而已啊！”
“一定要找一个内核证据的话，也有一个。”
“什么？”
“药剂成分解析后的结果是纯物理相融，没有任何特殊的化学物质在其中，就只有各种血液和自然界能获取到的基础成分而已。”
“基础成分？”
“嗯，基础成分。”谢麟鸢点了点头：“说白了，它就是多种自然生成物质提取物和能力者血液提取物的混合体，而且这些提取物之间还没有发生任何交互反应。
这么说吧，生化科技相当于把不同颜色的颜料混合在一起创造出全新的颜色，而这种药剂则等于是把不同种类的谷物混合在一起，宏观上看似乎也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但仔细观察、切换观测尺度后，便可以轻易发现它们依旧彼此独立，自身从未改变过分毫。”
“也就是说，药剂本身没有过化学反应？”
“没错。”
“但……纯血液提取物为什么可以让人长寿啊？而且，这个很难复制么？”余初五更加不解了。
“这就是现在搞不明白的点，每一批次的甚至每一管药剂的成分都没有什么规律。我们想过穷举，但成分实在是太多了，换算出来的参数更多，所以穷举根本不切实际。
还有一点，即便是正版的成功率目前统计在案的也不过万分之五，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进行足够多的实验，或者说运气足够好的话，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我们成功了没。
这就导致了，正常情况下，论证一次的实验成本会非常高，而穷举就意味着需要趋近于无限多次的论证，这就彻底掐灭了这条路的可行性。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确定这个药剂一定可以生效的。”
“虽然很好奇，但毕竟不是我此行的目的。”直到此刻，余初五终于扫描完了所有的设备和建筑：“先不管这些了，继续往下走吧！”
“好。”
不多时，俩人便来到了一处广阔的地下溶洞中，前方已再无路。
余初五环顾了一圈：“怎么没路了？”
谢麟鸢核对地图：“是了，这里已经是基地的最深处，距离湖泊中心大约还有200米。”
“现在的深度是？”
“地下1500米。”
“湖泊深度呢？”
“除开边缘区域，平均深度150米左右，最深250米，最浅120米。”
余初五抬头望去：“倒置地脉情况监测仪的话探测距离会缩减到三分之一，得向上埋设至少400米，否则就无法全部覆盖到了。”
“倒置检测仪不是会因为重力失衡而导致数据误差么？”
“但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多增加几个地点扫描来建模吧！也只能这样了。”
“那……你要怎么向上埋设？”谢麟鸢看向上方的岩顶，这种情况，得用重型盾构设备才可以做到吧？”
“那就用，反正常规地脉情况监测仪我也没办法随身携带，都要传送，就一起好了。”
“？”谢麟鸢震惊地看着余初五似乎掏出了一整套空间通道对接终端的组件时，呆滞地张了张嘴巴，随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这是？”
“空间通道对接终端啊！”余初五一边组装设备一边回答：“为了应对需要投放大型设备的情况，我随身携带了一套这玩意。”
谢麟鸢咽了口口水：“壕无人性。”
“可以重复使用的，只要重新调试校准好核心就行了。”
“这是重复使用的问题么……”谢麟鸢满头黑线，眼角不断抽搐：这套装置保底估计1500万央驰通币，而他自己的一年工资也不过区区20万，即便算是各种其他方面的进账，也绝对不会超过100万，毕竟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就这样，对比学校职工月工资1000~2000来说都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但余初五这一出手……人比人气死人啊！
十几分钟过去，余初五终于将传送过来的部件完成组装，包括一座直接怼在岩壁顶上的高耸基座、10个地脉情况监测仪以及1个地质分析专用终端。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他对谢麟鸢说道：“要开始了，做好避震措施。”
“啊？好！”谢麟鸢立刻低空悬浮，并开启缓冲护盾。
下一刻，剧烈的震动席卷整个溶洞，甚至整个地下基地。若非余初五的提醒，此时的谢麟鸢怕是已经陷入了昏迷。
震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分别在5个坐标倒置埋设了地脉情况监测仪，且互相避开了探测网络的激发路径，尽量减少彼此间的干扰。
3小时后，5个监测仪都完成了扫描，数据也已同步导入分析终端正在进行复核推演，很快便针对存在的缺失和不明确区域给出了3个需要增设的监测点。
俩人再次做好防护后，基座又开始工作了，这次因为借助了部分已有路径，震动仅仅持续了20分钟。但随后的监测扫描，还是花了一个半小时多才结束采集。
这一次分析终端终于给出了完整清晰的地脉推演图，并锁定了电磁紊乱的源头。
经过对当时地质灾祸表征的吻合度推演，一小时后，答案出炉：自然生成，符合大地崩塌理论参数，表征无先例。
“咦！”面对这个结果，余初五很是惊讶。因为之前在科技自治区和皇族自治区都没再发现存疑地点，他本以为监察管控等级最高的北郡都，应该更不可能有人会潜伏进来搞破坏才对。
但现在看来，完全猜错了！
“有问题？”谢麟鸢看着余初五的神色，有些好奇。
“恰恰相反，没有问题。”
“嗯？”
“没什么。”余初五摇了摇头，快速完成调查点信息记录。随后开始拆卸巨型基座和剩余的2台地脉情况监测仪以及那个专用终端，再重新将其传回：“我这边的调查算是结束了，多谢陪同。日后若有机会，我再登门致谢。”
谢麟鸢见余初五没有打算说，便也不追问：“好，我这里随时恭候余先生大驾。对了，那些埋设进去的监测仪？”
“就放在里面吧！反正也不碍事的，它们的固定卡锁绑定了一整片区域，在地面上的话，尚可利用重力逐步剥除，但在这里……”余初五顿了顿，看向上方那几个孔洞，微微摇头：“若是强行取出的话，势必会破坏所有关联的地层结构，那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行…吧……”谢麟鸢心中又是一阵叹息：50万一个的设备说不要就不要，还是8个呢！
离开地下基地时天色已晚，余初五便修整了一夜，次日才再度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