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马蹄踏碎月光,在初夏的风里荡出细碎的声响。一支小型马队朝着护城河畔飞奔而去,最前面的骑手额角渗着汗,左手勒紧缰绳,右手按着剑柄,剑鞘上刻着模糊的云雷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身后的两名骑士女扮男装、沉默如石,只有马鼻喷出的热气在夜空中凝成白雾。
瀛诸,熙梅,小雅。
护城河畔的篝火近在咫尺,已在瀛诸的视野里跳动,像一群不安分的鬼火。火光中,木架上烤着兽肉,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轻响,混着酒香飘过来。
嘶——
瀛诸勒停战马,篝火旁的人群忽然静了一瞬,有人放下陶杯,有人停下切肉的石刀,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瀛诸已在人群中锁定了阑疾。
“十万火急!请王兄速速返回我军大营!”
瀛诸的声音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声,一阵夜风吹过河畔的芦苇,发出沙沙声响。不远处的巴都城墙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城头上的烽火台像只独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此时此刻,巴王鏊烈不见踪影,周遭甚至没有一个巴人战士,只有巴王留给庸人军官们的侍女、奴仆、乐师、美食、美酒。
半醉的阑疾举起木案上的陶杯,仰头喝干一杯,他身旁的美人侍女不慌不忙给阑疾续酒,动作羞答妩媚,上身一丝不挂。
“弟弟,什么事?”阑疾笑问。
瀛诸心急如焚,道:
“巴王鏊烈呢?”
同样搂着半裸侍女的鹿亮说:
“已经回城。他留给我们眼前的美好一切。”
阑疾道:“我弟瀛诸来得正好,来来来,宴会继续。”
蓬!
瀛诸一脚踢翻火盆,声嘶力竭道:
“眼前的这些酒肉都可能有毒!巴人已经严密封锁了从巴都通往巫咸城的所有通道,包括水路、陆路;煞巍此时此刻就在巴都王宫之中!澿翯将军派出的巫咸城信使,已被巴王卫兵砍杀于巴都城门口内!全部人立即给我撤回营寨!”
蹦蹦蹦蹦蹦……
一支百人规模、全副武装的庸军甲士武装,顺着瀛诸、熙梅、小雅的移动轨迹,到达露天宴会的举办地,这是一支瀛诸临时召集的精锐。阑疾为首的庸人高级军官,已被瀛诸的举动吓得酒醒五分,瀛诸怒视在场的惊恐巴人(侍女、奴仆、乐师),对着召集而来的庸军甲士下令:
“把在场的巴人全部绑回营寨!一个不留!不要伤他们性命!若是一场误会,明早毫发无损归还巴王鏊烈;若是同谋者,全部坑杀!”
……
当瀛诸声嘶力竭、情绪激动之时,面色阴沉的巴王鏊烈,已被忠心耿耿的一众随从抬入巴都;一同被巴人抬入巴都的,还有“巴国之鳄”墨璧。
轰!
厚重的巴都西城门被守兵重新合上,一处靠近西城门的房宅已被巴王卫队提前征用。该处房宅内,3名巴国境内最顶尖的巫医,正为身份尊贵、身中奇毒的鏊烈、墨璧2人,熬制一种奇毒的解药。
卫队头目下令:“靠近征用房宅者,杀无赦!”
在巴王卫队有序不乱的周密安排下,鏊烈、墨璧2人被先后抬进该所平民区的房宅。巴都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