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显然也感知到了那不同寻常的“凹陷”。
能量场凝滞被他更狂暴的暗红能量强行冲散、搅动,如同冰封的河面被炽热的岩浆击穿。
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指尖残留的灰败尘簌簌落下。
那不仅仅是被“触痛”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被意外“探查”后的、来自更深层存在的短暂回眸。
“它被‘触痛’了……”沈星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咀嚼这个结论的滋味,目光却锐利如针,刺向林镇,“这东西和规则核心,和秦烈身上的‘壳’,有旧怨?”
这句话更像自言自语,但林镇听出了其中的探究与审视。
他压下因窥见那“规则残响”而翻腾的寒意,强迫自己的思维顺着沈星河给出的“旧怨”方向运转。
这是个机会,一个将危险观察转化为“安全”提示的机会。
“那个斑痕……”林镇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干涩,仿佛仍心有余悸,“刚才灰光爆发,和秦哥裂缝里的光点熄灭几乎同时……我好像看到,秦哥裂缝深处,有东西闪了一下。”
“什么东西?”沈星河立刻追问,操控暗红能量稳定局面的同时,分出一缕心神。
“说不上来……”林镇努力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更像不确定的目击,而非深刻的规则洞察,“不是阴气,也不是活人的念头……很‘整齐’,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就亮了那么一刹那……”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给出了那个关键的、经过修饰的观察,“像……像是要抹掉别的纹路。对,就是那种感觉,整齐划一的东西,想把秦哥裂缝里其他乱七八糟的痕迹,都盖过去,抹平。”
“整齐?抹掉?”
沈星河咀嚼着这两个词,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家族秘卷中那些晦涩古老、曾被他视为荒诞传说的记载碎片,骤然被这简单的描述撬动了一角。
净墟……那个传说中守墓人一脉用于“格式化”失控之地的终极封印术,追求的并非毁灭,而是绝对的、同质化的“秩序”与“干净”。
难道……
就在他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猜测牵引,气息出现一丝微不可查波动的刹那——
一直如同破损陶俑般毫无自主反应的秦烈,他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
幅度小得几乎融入能量场细微的震颤,时间短得不及一次心跳。
但这一下,独立于沈星河的操控,与肉瘤斑痕的异动毫无关联,突兀得如同死寂湖面投入的一粒微尘。
沈星河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算计、对“净墟”的惊疑,在这一瞬,被这微不足道却石破天惊的“自主动作”彻底打断、完全吸引。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攫取的铁屑,死死钉在了秦烈那只微微弯曲了一下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