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是被吓醒的。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撞的肋骨生疼。
他不敢睁眼,眼皮闭的死死的,脑子里全是自己被电的那个味儿,还有快死时候的叫声。
那个叫“幽灵区域”的鬼计划,搞得他现在跟被钉在床上一样,根本动不了。
他怕,怕的要死。
他怕一睁眼,那股不属于自己的鬼力量又控制不住了,把这个好不容易才有的落脚地方,还有这里的人,全都给害死。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他心里不停的念叨,可身体就是不听话的抖。
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他额头上,很暖和,很稳。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像一下子被挡住了。
“醒了?”
是魏寒的声音,很轻,但让人莫名的就安心了。
耗子这才敢慢慢的睁眼。地窖的灯光有点刺眼,他眼泪都出来了。他看见魏寒坐在床边,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居然看着挺温和的。
魏寒什么也没说,就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耗子就着他的手喝水,温水进了肚子,身体总算暖和了一点。
“我......我差点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耗子放下杯子,话语间全是后悔。
“不,你救了所有人。”魏寒打断他,语气很肯定。
“可我控制不了它,那东西是个魔鬼,它会吃了我,也会吃了你们。”耗子抱着头,痛苦的缩成一团。
魏寒没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等耗子自己好点。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像是要教他什么东西。
“你认为你的能力是什么?一股电?还是一场灾难?”
耗子抬起头,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
魏寒拿起桌上那个空了的水杯,放在耗子面前。
“忘了电流,忘了害怕,现在,你闭上眼,试着去‘看’它,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你的脑子,去感觉组成它的那些东西。”
耗子有点犹豫,但还是照做了,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到那个杯子上。
“别把它当成一个东西,”魏寒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把它拆开,想成是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有决定它长什么样的线,有决定它是什么做的线,还有一根线,决定了它‘在不在这’。”
一开始,耗子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只有一个杯子的影子。
但听着魏寒的话,他脑子里真就出现了奇怪的画面。杯子的样子慢慢没了,变成了一堆发着光的线,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
这些线织在了一起,就变成了“杯子”这个东西。
“看到了吗?”魏寒问道。
耗子下意识的点点头,他被这玩意儿给惊呆了。
“你的能力不是搞破坏,是‘编织’。”魏寒继续说,“你不是在放电,你是在用你的脑子,去动这些组成世界的‘线’。”
“你一害怕,你的力量就乱来,跟疯牛一样,把整个网都给扯烂了,所以旁边的电路会短路,灯会灭,那都是你力量乱来的后果。”
“现在,你试着控制它。用最轻的力气,找到那堆线里面,决定杯子‘在不在’的那根主线,然后,轻轻的把它抽出来。”
耗子的呼吸都重了。他看着那堆线,第一次对自己这要命的能力,有了点好奇。
他试着让自己的精神变成一双手,小心的伸向那堆线。
第一次,他力气用大了,那堆线猛的晃了一下,吓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别怕,它就是你的一部分,感觉它,信它。”魏寒的声音又响了。
耗子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的“手”轻了很多,穿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终于摸到了那根最主要的,决定杯子“在不在”的线。
他停了一下,然后特别小心的,把那根线慢慢的从那堆线里抽了出来。
然后,怪事发生了。
旁边的赤鬼跟渡鸦,两个人眼睛都瞪大了。他们就看着桌上那个杯子,就那么凭空,一点点的,没了。
不是碎了,也不是化了,就是很自然的,从“有”变成了“没有”,好像那地方本来就没东西。
“我......我做到了?”耗子不敢信的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声音都抖了。
“你做到了。”魏寒的声音里居然有点笑的意思,“现在,再把它‘织’回去。”
耗子又闭上眼,凭着刚才的感觉,把那根抽出来的线,又给织了回去。
桌上的空气好像动了一下,那个不见了的杯子,又凭空,一点点的冒了出来,好好的。
“我操......”
赤鬼一直抱个胳膊在旁边看热闹,这下直接骂出声了。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个杯子翻来覆去的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渡鸦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震惊跟不明白。他一直信的科学跟逻辑,好像今天有点不管用了。
而耗子,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以前他认为是带来诅咒的,现在好像能创造世界一样。
一股说不出的高兴跟自信,一下子从他心底里爆开,冲到了他全身每个地方。
他成功了。
他不是怪物,也不是拖后腿的。
他用自己的力量,控制了规则。
他站起来,人还有点抖,但腰杆挺的笔直。那张老是看着很怂的脸,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看着魏寒,又看了看赤鬼,金刚还有渡鸦,一字一顿的说:“我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诅咒,这是我的武器。”
角落里,渡鸦看着这个跟变了个人一样的少年,眼神复杂的不行。
他感觉,一个他根本算不出来也想不明白的新力量,正在这个小队里慢慢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