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还沉浸在“主动牵了蟑螂的手”这种离谱又甜蜜的情绪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螂傲天倒是淡定得很,坐在沙发上用触须翻一本《人类法律入门》,翻得飞快,一副“本总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架势。
我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了。
是前同事群里有人@我。
我点开一看,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秦墨白在群里发了一长段话,大意是:“我今天去找小夏复合,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养了只蟑螂当男朋友!活的蟑螂!巴掌那么大!她还跟那只蟑螂卿卿我我的,恶心死了。我看她心理有问题,大家以后离她远点。”
下面还跟了好几条,什么“我亲眼看见的”“她让蟑螂趴她肩膀上”“她还跟蟑螂说话”——每一条都绘声绘色,像是亲眼目睹了什么世纪奇观。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回复:“卧槽真的假的?”“林小夏养蟑螂?她不是最怕虫子的吗?”“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怎么敢——他怎么有脸——明明是他自己吓得屁滚尿流逃跑,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说我有心理问题?
我点开朋友圈,果然也看到了。
秦墨白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模糊的图,看不清是什么,但文案写着:“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有人居然拿蟑螂当男朋友。奉劝各位,找对象要擦亮眼睛,别找个心理有问题的。”
下面已经有好几个共同好友在问“谁啊谁啊”,他还在评论区装模作样地回“不方便说,反正你们离她远点就行”。
我气得手都在抖,脑子里嗡嗡响。
他这是要把我名声搞臭,让我在公司、在朋友圈都抬不起头来。
“怎么了?”
螂傲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冷冽。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凑过来,看到了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他的触须猛地绷直了。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冰冷的信息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炸开,压得我胸口一紧。
“本总来处理。”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转头看他,他的脸冷得像结了冰,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你……你要干嘛?”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在我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那个秦墨白的头像就被他标记了。
“信息素追踪,”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本总只要标记过一次,就能找到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等着。”
然后他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我眼前一花,客厅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连风声都没有。
我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手机。
群里秦墨白还在发:“你们是没看到,那只蟑螂这么大,爬她身上,她居然还笑,我看她脑子真的有问题——”
消息发到一半,停了。
然后秦墨白发了一张图。
一张蟑螂蜕壳的照片。
我愣住了。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张——还是蟑螂蜕壳。
又一张,又一张,又一张。
整个聊天框瞬间被蟑螂蜕壳的照片刷屏了,密密麻麻,全是那种半透明的、带着纹路的壳。
群里炸了锅。
“卧槽秦墨白你发什么鬼?”
“你手机中毒了?”
“怎么全是蟑螂壳啊,恶心死了!”
秦墨白赶紧回复:“不是我发的!我手机出问题了!”
但他打出来的字,发出去之后也变成了一张蟑螂蜕壳的图片。
他又打了一行:“真的不是我!我手机好像中病毒了!”
依然是一张蟑螂蜕壳。
群里沉默了半秒,然后有人问:“秦墨白,你是不是养蟑螂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养蟑螂!”
“那你手机里怎么全是蟑螂壳的照片?”
“我说了不是我发的!”
他越解释,发出去的图越多。
同事们纷纷开始截图,发到其他群里,一传十十传百。
我点开秦墨白的朋友圈,发现他那条造谣的动态已经被替换了——配图变成了满屏的蟑螂蜕壳,文案也变成了“我养了好多蟑螂,好开心”。
下面评论炸了。
“秦墨白你疯了?”
“你居然养蟑螂?你不是最怕虫子的吗?”
“这什么恶趣味啊……”
我忍不住笑出声。
是真的忍不住——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又解气又好笑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螂傲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表情冷淡,但触须末端微微翘起——那是他得意的信号。
“本总把他的手机清了一遍,”他说,语气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有照片、聊天记录、文件,全部换成了蜕壳的照片。他发什么都是蜕壳,删也删不完。”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蟑螂极速,”他淡淡地说,“从手机充电口进去,三秒钟就够了。”
我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报复方式虽然离谱,但真的太解气了。
群里秦墨白还在疯狂刷屏,每一条都是蟑螂蜕壳。
他已经放弃了打字,开始语音:“我真的没养蟑螂!我手机被人黑了!你们相信我!”
语音转文字,发出去——依然是一张蟑螂蜕壳。
同事们已经笑疯了,有人开始发“秦墨白你是不是被蟑螂附身了”“你手机里到底藏了多少蟑螂壳”“你是不是在搞蟑螂养殖”。
秦墨白彻底崩溃了,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有……求求你们别截图了……”
我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看向螂傲天。
“你太狠了。”我说。
螂傲天冷着脸,但触须轻轻摆了两下。
“敢欺负你,就要付出代价。”他顿了顿,然后俯下身,用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
触须的末端柔软而温热,带着一点他特有的气息。
“本总说到做到。”他说。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了上来。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触须。
螂傲天浑身一僵,触须像含羞草一样卷了起来。
“你……你又碰本总的触须。”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我笑着说,“碰了又怎样?”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变回了人形,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他的耳尖有点红。
“不怎样,”他说,声音闷闷的,“本总允许你碰。”
我看着他这副又傲娇又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秦墨白在群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依然是一张蟑螂蜕壳。
我笑着把手机翻了个面,不再看了。
有只蟑螂在身边,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