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已经埋到膝盖了。赵玄机咬紧牙关，左手撑在一块石头上，右手按着腰间的罗盘袋子，没敢拿出来。他知道现在不能用术法，一动脑子就费神。可眼下这情况，拼的是力气和脑子，不是靠玄术。
“背靠背！”他喊了一声，声音很哑，“别散开！都贴过来！”
大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右腿陷得最深，整个人歪着，但还是抬起左臂，往林小婉那边靠。林小婉听见了，擦了把脸上的沙，喘口气，踉跄着走过去，后背顶上大雷的迷彩服。唐果也挣扎着往中间挪，单膝跪地，把防水袋夹在腋下，手撑着地，后背蹭到了赵玄机的衣服。
四个人背贴背围成一圈，站稳了些。沙还在往外冒，墙缝、地裂、天花板的小孔都在喷，像高压水枪一样打在身上，啪啪响。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沙子哗啦啦砸下来，落在头上肩上，耳朵嗡嗡作响。
林小婉从包里拿出折叠铲，外壳沾满灰。她抖了抖，拉开卡扣，铲面“咔”地弹开。她没说话，直接把铲子递给赵玄机。赵玄机摇头，指了指脚下：“你清左边，我能撑住。”
唐果一边咳一边从防水袋掏出平板。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信号中断｜扫描失败】，接着全是乱码。她骂了一句，手指划了几下，没反应。耳钉闪了两下蓝光，程序自动重启，但数据进不来。她抬头看赵玄机：“热感扫不了，沙太厚，干扰太大。”
“不用扫了。”赵玄机盯着地面，裂缝还在往前延伸，方向一致。“咱们自己挖。”
话刚说完，大雷低吼一声，双手握紧匕首，猛地扎进面前的沙壁。他手臂用力，青筋暴起，用匕首当支点，整个人往前顶，硬是推开一段沙墙，开出一个斜着的通道。
“走！”大雷大喊，“快！趁现在挖！”
赵玄机立刻扑上去，膝盖陷进沙也不管，用手扒两边的沙土。林小婉紧跟在后，用铲子快速清理碎石，动作利落。唐果爬过去，把平板塞回袋子，腾出手帮忙掏石头，指甲缝里全是泥。
三人轮流清沙，通道往前多挖了一米。赵玄机抬头看，前面好像有块石板，还没被完全盖住。他刚想说话，头顶“轰”地一声，一大片沙塌下来，正好堵住通道口。三人本能抬手护头，沙子劈头盖脸砸下来，眼睛都睁不开。
不到十秒，通道塌了。
沙子回填得比挖还快。大雷被撞得往后倒，屁股坐进沙堆，右腿彻底陷住。他吐出口沙，抹了把脸，喘得厉害：“操……白干了？”
“不是白干。”赵玄机低头看手，掌心磨破了，渗出血，“至少知道那边没完全堵死。”
林小婉蹲着喘气，马尾散了一半，发簪歪了。她伸手去扶，指尖碰到青铜发簪，忽然停住。她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鲁班锁，五根铜条拼好，表面有细纹。她没拿出来转，只用手指摸了下锁芯，低声说：“刚才通道尽头，石板边上有凹痕，像是机关接口。”
“你还记得？”唐果抬头问，声音有点哑。
“我记路。”林小婉咬了下嘴唇，“每块石头长什么样我都看过一眼。”
赵玄机点头：“那就继续往那边挖。换人来，省力气。”
“我先上。”大雷撑地要起，可腿拔不出来。他干脆把匕首插进旁边石缝，借力往上拽，总算把右腿拖出来一半。他喘两声，甩掉鞋里的沙，站稳了，“你们跟上节奏，别停。”
赵玄机说：“大雷开路，林小婉清石，唐果看着上面落沙，我断后。喊号子，一二三，一起动手。”
“一二三——挖！”
四人齐声喊，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大雷用匕首撬沙层，林小婉迅速铲走松动的沙土，唐果抬头看天花板，一见沙流变粗就喊“躲”，赵玄机用手套拍实两边沙壁，防止再塌。
又挖出两米。沙已经淹到大腿中间，每抬一次腿都很吃力。唐果的连帽衫撕了一道口子，她顾不上，只盯着头顶：“左边裂缝流沙变快了！”
“收窄队形！”赵玄机喊，“林小婉退后，唐果接铲子！”
林小婉立刻后撤，把铲子递给唐果。唐果接过，左手撑地，右手猛挖。动作不熟，但她拼命干。沙子不断落下，打在背上疼。她的耳钉一闪一闪，程序在自检，但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屏幕随时会黑。
赵玄机弯腰，用右手戒指刮了下地面。戒指锋利，在沙上划出一道印。他感觉到一点震动，很轻，像是下面有空洞。他没说，只对大雷说：“再往前半米，换我来。”
大雷喘着点头，退到后面让开位置。赵玄机踩着之前挖的台阶往前走，双手插进沙层，用力往外扒。沙子滑落，露出一块青石板角，上面有磨损的刻线。他心里一跳，这线不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反复摩擦留下的。
“这里有东西。”他低声说，“不是随便堵上的。”
林小婉凑近看，眯眼看那线条：“像是……某种标记？三条，间隔一样。”
“可能是以前的人留的。”唐果喘着说，“不想让我们死的那种人。”
“管他是谁。”大雷擦汗，“能用就行。”
赵玄机没说话，继续清沙。沙越来越黏，混着液体，滑腻腻的。他手臂酸得发抖，但没停。他知道谁先停下，谁就会被沙吞掉。
沙已经到大腿根了。
林小婉抱着包，半边身子埋着，另一只手还在扒石头。她的手套破了，手指磨出血，但她没喊疼。唐果的平板彻底黑了，她把它塞进背包深处，用袖子擦耳钉，想激活备用程序，可蓝光闪了一下就没反应了。
“我……撑不住了。”唐果声音发抖，“没电了，程序断了。”
“不用程序。”赵玄机头也不抬，“用人。”
大雷咬牙上前，用匕首柄敲石板边缘：“听声！下面是空的！”
“别敲太久！”赵玄机制止，“震多了整片都会塌。”
他低头看那块青石板，边缘的刻线越来越清楚。三条，等距，斜向上。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罗盘袋子，没打开，只是用戒指轻轻敲了三下外皮。
咚、咚、咚。
几乎同时，地下传来轻微震动，像在回应。
他眼神一紧。
不是巧合。
真的有人留了路。
“就这儿。”他抬头，声音低但清楚，“往下挖，别停。”
四人再次靠拢，背贴背围成更小的圈。大雷用匕首撬边角，林小婉用鲁班锁当锤子敲缝隙，唐果用铲背砸松动的地方，赵玄机双手插沙，一点点清出空间。
沙还在落，头顶的裂缝像张开的嘴。空气越来越少，呼吸开始闷。林小婉咳了两声，脸上全是灰，但她没停。唐果帽子早丢了，头发沾满沙土，一缕贴在额头，她抬手抹开，继续挖。
赵玄机的手指碰到底下一块金属片，冰凉，边缘很锋利。他没拔出来，只轻轻一推。
底下传来“咔”的一声。
像是某个机关，被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