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鸣没去救助站。也没去医院。
他靠在桥墩上,右腿伸不直,弯着,膝盖肿了起来,肿得比大腿还粗。裤腿撑得紧绷绷的,布纹都撑平了,能看到里面的皮肤。皮肤发紫发亮,像吹鼓的气球。王梦瑶用纸板把林一鸣围起来,围了三面,留了一面朝着桥洞外面。然后她出去讨钱。回来时手里攥着几块钱,放在林一鸣手边。
林一鸣看着那几张钱。没有数。
第二天,腿更肿了。不能动,动一下就疼。疼不说疼,他只是手抓住桥墩上的一个凸起,死死抓着,指节发白,一直抓着,不松手。王梦瑶想给他揉一揉,手指刚碰到膝盖,林一鸣的手就抬起来了。不是推她,是手自己抬起来的。
“别碰。”
王梦瑶把手收回去。
第三天。林一鸣开始发烧。额头烫,手摸上去像摸到烧热的铁皮。他用那床薄被子盖住自己,身子抖,抖得桥墩都在晃。王梦瑶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天桥下的风从北边灌进来。纸板被吹得啪啪响。一辆车从桥上过,哐当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林一鸣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王梦瑶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感觉他胸口的起伏。一下。停很久。又一下。
她的手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