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下的风从北边灌进来。水泥地面结了霜,踩上去滑,脚底板冻得发硬,像踩在石头上。林一鸣把纸板重新铺了一遍,三块纸板叠在一起,最上面那块印着“冰箱”两个字,彩色的,冰箱的门开着,里面塞满了水果。
王梦瑶裹着一床被子。被子是从救助站带出来的,棉花板结了,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透光。她把被子裹紧,缩在桥墩和墙的夹角里。那里风小一些,地上有一个凹坑,刚好够一个人蜷着。
林一鸣坐在她旁边。他的鞋破了,左脚那只,鞋头张着嘴,露出里面的袜子。袜子是灰色的,脚趾的地方磨出了一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指甲盖发紫,像淤了血。
“一鸣。”王梦瑶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嗯。”
“我的手。”
林一鸣把手伸进被子,摸到王梦瑶的手。手很凉,指甲是白的,没有血色。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两只手一起塞进自己怀里。怀里的皮肤贴着指甲,凉意渗进来,像贴着一块冰。
风又大了些。天桥上过了一辆车,车轮压过接缝处,哐当一声。声音在天桥下面来回撞,撞了三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