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真号的引擎轻轻响着,船身微微震动。欧阳振华站在驾驶舱前,手放在导航仪上。星图上有个新标记的星球,正发出淡淡的蓝光。他没有马上设置跃迁坐标,而是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再睁开眼时,左丹田那种堵住的感觉又轻了一些。他转身走向外舱平台。
门滑开,吹进一阵风。他穿着那件绣了星星图案的长袍,背着手,走路很稳。平台外面,一颗陌生的行星就在眼前。灰蓝色的大气层里有电光闪动。通讯面板显示:“信号中断,投影延迟17分钟。”
他没说话,走到平台边上站着。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一动不动,看着那颗星球。
十分钟过去了。
弹幕区一片黑,没人发消息。直播还没开始,但系统已经检测到很多人在关注这艘飞船。
七分钟后,信号恢复,绿色条一点点满上来。投影启动,他的身影出现在星球地面广场的大屏幕上。下面的人只是看着,没人靠近。有机械人用眼睛扫描他的能量,植物族的触须往后缩了缩,纯能体浮在空中,光一闪一闪的。
他还是不动。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平台上。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能听清:“我不是来传教的。我只是想分享一条我自己走过的路。”
一个年轻男孩走上前,手里拿着录像机:“那你……讲什么?”
“修真。”他说,“不是法术,也不是飞升。是教你怎么样让心安静下来。”
男孩愣了一下,回头看看朋友。有人小声问:“能治失眠吗?”
“能。”欧阳振华点头,“只要你每天花十分钟,坐着不动,听自己的呼吸。”
人群开始动了。有人坐下,有人打开设备准备录。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巡真号的外壳出现一幅图,是基础呼吸法,同时投射到地面大屏上。
“你们身体里的能量,就像水流。”他一边走一边说,“我教的方法,是怎么引导它,不是告诉你水是什么。”
一个机械族的年轻人皱眉:“我们靠充电维持系统,和呼吸没关系。”
“那就换成充电的节奏。”欧阳振华停下来看着他,“你有没有发现,连续工作三小时后,就算电量满了,反应也会变慢?那是系统太累,不是没电。我教的方法,就是帮你调整频率,让每次充电都更有效。”
年轻人眼神变了。
一个植物族老人小声问:“我们靠阳光积累能量,你说的‘神’,是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吧?”
“神不是虚的。”他伸手,掌心亮起一道白光,“是你专心的时候的状态。比如你现在问我问题,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你就有了‘神’。”
空中的纯能体忽然波动:“我们没有身体,怎么练?”
“你在提问,说明你会想。”欧阳振华语气平和,“那就从觉察每一个念头开始。念头来了,你知道它来了;走了,你知道它走了。这就是开始。”
大家安静了一秒。
接着弹幕炸了:
【天啊,说得真明白】
【原来修真不是打坐,是调节身心?】
【我妈睡不着,我要把这段发给她】
【机械人别杠了,他说的跟我们的冷却系统根本一样】
【+1,我刚试了深呼吸,头真的没那么胀了】
欧阳振华看到这些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他原本计划讲两个小时,侧边屏幕还剩四十三分钟。
但他抬手一点,关掉了倒计时。
“今天不按时结束。”他说,“有人提问就继续。”
人群一下子吵起来。有人拍同伴肩膀,有人赶紧换存储卡。本来在后面观望的人也挤了进来。
接下来他讲得更细。他不用难懂的词,而是用各种种族的生活来举例:对机械族说“气脉”就像优化数据流;对植物族说“守心”就像根吸收养分要有节奏;对纯能体说“炼神”就像过滤杂音,让意识更清楚。
一小时后,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举手:“我练了十分钟,胸口发热,正常吗?”
“正常。”他答,“那是身体开始动了。别怕,顺其自然。”
“每天都练,能变强吗?”
“变强不是目的。”他说,“目的是让你活得更清醒、更自在。至于力量,等你身心协调了,自然会有。”
女孩低头记笔记,旁边的人也开始交流感受。
一位老人问:“这方法能传下去吗?还是只有你能用?”
欧阳振华没直接回答。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普通的石头碎片,放在平台边。手指一点,石面泛起光,显出周围人的情绪画面——平静的是青色,专注的是金色,烦躁的是红色。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他说,“是每个人都可以试试的。刚才那个年轻人刚开始心跳很快,现在平稳了。这就是变化。”
大家都不说话,盯着看。
他又说:“不用全懂,只要有一句话听进去,就够了。你们可以录下来,带回自己地方,放给别人看。我不指望所有人都信,只希望有人听了以后,少一点烦,多一点静。”
掌声慢慢响起,后来越来越多人鼓掌。
弹幕也疯了:
【我现在就开始转发!】
【我们镇长老说这是骗人的,今天亲眼看了,谁再说没用我跟他急】
【我已经发到家族群了,我爸血压高,今晚就让他试试】
【机械城第三区开了帖子,标题是《那个讲呼吸的男人》】
【姐妹们冲啊!修真火了!!】
两个小时过去,没人喊停。三个小时后,还有人不断往广场来。他一直站着,声音没抖,呼吸平稳。直到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举手:“叔叔,我能学会吗?我总做噩梦。”
“能。”他蹲下来,和她一样高,“今晚睡觉前,闭上眼,慢慢吸气,数到四;再慢慢呼气,数到六。想着你最喜欢的光,把它抱在怀里。试试看。”
女孩用力点头。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今天就到这里。谢谢你们愿意听。”
人群没散。有人围成圈开始练习呼吸;有人架起设备,准备长期直播;还有学者模样的人反复回放他讲话的片段。
巡真号缓缓上升,离开低轨道。平台门关上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星球——广场上的灯还亮着,很多人坐在地上,双手交叠,闭眼呼吸。
回到驾驶舱,他坐下,打开星图。那颗星球已被标记为“已播道域”,旁边跳出三条新的航线,指向边缘星带,补给点标成了红色。
他一只手放在导航仪上,另一只手轻轻摸着操作台。左丹田暖暖的,不再堵塞。他的眼神比之前更亮,像擦干净的星星。
窗外,那颗灰蓝的星球越来越小,变成星海中的一点光。而在它周围,已经有几艘小飞船起飞,朝不同方向飞去——都是带走了录像的听众。
他没说话,手指按在跃迁确认键上,等系统完成校准。
燃料加满,路线锁定,倒计时三十秒。
他看着星图上那条白色的航线,像一条还没写完的路。
下一程,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