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清脆的落锁声传来,隔绝了一室的温度与念想。
互换身份时候答应的好好的,现在这是撒什么癔症。
我看着落锁的门撇了撇嘴,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许祁枭心情好时会允许我和他一起睡,平时我们也都是谁睡谁的房间,我也没再琢磨,简单冲了个澡,上床睡了。
今晚的梦不太平。
那是条破败幽暗的老巷,两侧屋舍歪斜错落,整条长巷仅有一盏昏黄路灯悬在半空,灯光昏蒙微弱,不过数米,便被浓稠的夜色吞噬殆尽。
我嘴里含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哼着小调往前行,曲调耳熟得很,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行至一处岔口,幽深的胡同里骤然传出乒呤乓啷的扭打与怒骂声。
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那些污秽刺耳的叫骂,终究模糊成一团嘈杂的背景音。
倏然一声闷响,一只被砸得变了形的垃圾桶从胡同里飞掷而出,在地面轱辘着打转几圈,堪堪停在我的脚边。
梦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洒出一条光亮的线。
我揉揉额头,昨晚睡得着实不怎样。
简单洗漱完毕,我缓步下了楼。
想着哄一哄许祁枭消气,我便打算亲自下厨做早餐。指尖触到案板上的鸡蛋,那日他亲手煎出满是洗洁精味道的蛋骤然浮现在脑海,我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线自身后响起,不知何时,许祁枭身着宽松睡衣,斜倚在厨房门框上,微微偏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我敛了笑意,乖顺垂眸:“没什么,主人。”
“刻意隐瞒,戒尺二十。”
我嘴角牵强地扯了扯,扯出一抹格外难看的笑。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在笑他厨艺蹩脚吧。
“知道了主人,吃完饭我就去找您领罚。”
“等我晚上回来吧,今天有事。”
许祁枭说完这句就转身出去了,我也没再想什么,却鬼使神差做了和他那天一样的早饭。
待到我端出去,放上餐桌时,许祁枭神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没多言语,安静地拿起餐具进食。
他心底早已暗自腹诽。
这人故意做和自己一样的早餐,分明是想暗自攀比厨艺,骨子里就没彻底服软,还存着反扑上位的心思。
说到底,就是欠管教。
我全然不知他心中九曲十八弯的想法,自顾自心情不错地吃完早饭,麻利收拾好餐桌。
趁他临出门的间隙,我连忙出声唤住他:“主人。”
“什么事?”
“您中午回来吃饭吗?”
许祁枭伸手整了整领导,淡淡开口:“不回来,有饭局。”
“那……”
我还没说完,他已经甩上门走了,待我再抬头时,车尾气估计都闻不到了。
他分明还在置气。
这般不罚不骂,不冷不热的模样,反倒让我心里七上八下,愈发没底。
我反倒宁愿他痛快惩戒我一顿,气消便作罢,我也甘之如饴。
可眼下,他竟是连抬手搭理我的心思,都懒得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