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时间有限,姑娘们都只绣了简单的花样。时辰到后,由宫女们一一拿给裴贵妃过目。
因裴家开有绣庄,从小耳濡目染,裴贵妃倒也识得几分针法优劣。挑出来三件绣品,分别是沈碧梧的并蒂莲、郁楚瑶的折枝梅、郁嘉梦的双蝶穿花。
以沈碧梧的并蒂莲最佳,其次是郁楚瑶的折枝梅,最后是郁嘉梦的双蝶穿花。双蝶穿花虽没绣完,可与其他没选上的相比,针脚更显灵巧。
裴贵妃当场宣布完后,郁楚瑶才明白,沈碧梧说让着她的话并非出自真心,像沈碧梧这等喜欢表现的人,又岂会随意落下。
沈碧梧听到这等名次,心中得意道:“唉,郁家六姑娘的绣技实在不怎么样,我都这么让着了,她竟然只得了第二,可见平日里都不怎么在刺绣上用功。
裴贵妃将准备好的赏赐分发给三人:沈碧梧得了一对赤金镶红宝蝶恋花步摇,郁楚瑶获一柄湘妃竹骨绣梅团扇,郁嘉梦则是一方云锦绣帕。
裴玉蘅担心贵妃娘娘替二皇子选中楚瑶,想找机会告诉她楚瑶跟锦文之间的事。
却听贵妃娘娘说:“请各位夫人先回,姑娘们留下。你们放心,我留下姑娘们是想让她们到我殿中陪我说会儿话,只留她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宫中自会派马车将她们安全送回各家。”
裴玉蘅只好跟着其他夫人起身,行礼后,离开宫中。她一路上都在慨叹,虽是亲姐妹,因身份地位的悬殊,想要找机会说句话都不容易。
姑娘们带着疑惑而又好奇的心情被引至裴贵妃的偏殿。
偏殿内檀香袅袅,宫女们摆了茶点和果脯后纷纷离去,然后将殿门轻轻关上,竟然听到上锁的声音。
齐芝怡率先冲到殿门跟前,将门推了推:“真上锁了?这是要做什么?贵妃娘娘刚说了,是让我们过来陪她说话,为何将我们锁起来?”
有一位姑娘猜测道:“该不会是陛下让贵妃娘娘这么做的?难道我们的父亲也出事了不成?”
又一位姑娘说:“可我们的母亲都回去了,足以证明我们的父亲不会有事。至于贵妃娘娘把我们锁起来,该不会是想跟我们开个玩笑?”
沈碧梧瞧一眼郁家三位姑娘,判断道:“丞相大人今日立了大功,他家的三位姑娘也同我们在一起,证明贵妃娘娘将我们锁起来跟马球场的事没有任何关系,尽管将心放在肚子里。至于为何将我们锁在这里,我也不得而知。”
郁嘉梦建议道:“诸位不必担忧,贵妃娘娘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只管安心坐下品品茶,聊聊天儿。”
听到这等建议,大家觉得不无道理,便陆续落座。
柳如云一直盯着郁楚瑶,是她害得她必须跟了三皇子,她对她的怨藏在心里,难以言明,搞得心里愈发难受,也因为这份难受,刺绣时都不知胡乱绣了些什么。
她见郁家六姑娘像没事人一般坐在那里只顾品茶,心中更不满。她端起茶,并未喝,而是走到郁楚瑶跟前,将那盏茶泼在她身上。
郁嘉梦猛然起身,厉声喝道:“柳如云,你为何将茶水泼在我六妹身上?”
“为何?她自己心里清楚。”柳如云将那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其他姑娘惊得纷纷收回脚,然后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柳如云发泄完,向郁楚瑶说道:“我还是心软,见茶水有些烫,不忍心泼在你的脸上。可你见我好欺负,编造谎言将我骗至马球场东侧的隔间,毁了我一生幸福,你到底是何居心?”
郁楚瑶怎么都没想到柳如云会如此待她,也才明白柳如云以前喜欢三皇子是假,而现在是真心喜欢裴锦文。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掏出巾帕,擦了擦泼在身上茶水,平静地说:“柳姑娘刚才所说,我听不明白。看在李姐姐和我三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柳如云想当众说明郁家六姑娘是如何陷害她,又担心因此牵扯出她帮郁婉欣设计一事,然后再将柳如辉给牵扯出来,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憋得眼泪直往下流。
“你……你等着,别……别载在我手上……”
沈碧梧自然知晓柳如云所为何事,既为了炫耀,也为了劝一劝柳如云,向众人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不久后,我会嫁给三皇子。”
其他姑娘听后,有人露出羡慕的眼神,有人则暗自冷笑。
一位姑娘说道:“马球场发生的事大家又不是没看到,沈姑娘竟然能高兴得起来?真令人难以理解。”
有人应和道:“是啊,有什么好高兴的?”
未等沈碧梧说话,齐芝怡已坐不住:“你们两个少冷言冷语,马球场的事发生了又能如何?我们三个可是陛下金口玉言定给三皇子的,陛下能这么说,足以证明三皇子无事。”
有位姑娘惊讶道:“什么?三个?除了你跟沈碧梧还有谁?”
齐芝怡回道:“还有柳如云。”
那位姑娘仿佛一下子明白过来:“这等状况之下许给三皇子没什么好处,难怪柳姑娘会难过。可柳姑娘再难过,也不该怨郁家六姑娘,带人将王家抓起来的是丞相大人,跟她没任何关系。”
被人误会,真正原因又难以言明,柳如云更加憋屈,坐回原位,继续抹眼泪。
沈碧梧虽也担心三皇子出事,连累到自己,还是强辩道:“你们几个以前也对三皇子有意,他一出事便冷言冷语,看得出,你们看重的仅是三皇子的地位。还有你,柳如云,以前见了三皇子跟个花痴一般,现在却哭哭啼啼,足以证明你对三皇子并非真心。”
听罢,柳如云哭得更加难过。
想起三皇子的好,郁楚瑶打算替他说两句。
“诸位姑娘,马球场上的事,我们女子还是少议论为妙,免得引祸上身。至于三皇子,我想多说两句。常言道,好人有好报。三皇子几次帮我,楚瑶感激在心;他也帮过柳如辉和李姐姐,成就了他们好姻缘;方才在马球场上,大家有目共睹,二皇子从马上跌下来时,也是他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肉垫,二皇子和我五姐才无事。我相信,他不会有事。只要他无事,还是陛下的儿子,身份照样尊贵。大家说是也不是?”
这番话说得在场姑娘们一时静默,在她们心里,还是一致认为三皇子与太子之位无缘,可这等话谁也不敢当众说出,何况此处还是裴贵妃的偏殿。
最高兴得莫过于沈碧梧和齐芝怡,郁家六姑娘帮她们两个挽回面子,不由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