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贴地,锁链勒进皮肉,我听见自己骨头在响。小玉跪在左后方,双臂被绞得几乎脱臼,指节发白还死攥着一张符纸。猴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声,金瞳充血,银毛被血浸透,三条锁链缠住他脖颈,越收越紧。
玄真子拄着紫檀拐杖站在石台上,灰袍不动,声音像从地底传来:“交出玉珏,继承斩仙台。”
我没答。
舌尖还有血味,脑子比刚才清醒。他说我是容器,是变数,是被安排好的棋子。可我不信命,也不信他这套鬼话。我只知道——谁让我跪,我就砍碎谁的膝盖。
我咬牙,眼尾泛起淡金纹路。体内灵力断了,系统没反应,徒弟修为反哺也被隔绝。但丹田里那颗金丹还在,滚烫如烙铁。
青阳子那老乞丐曾在瀑布下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剑,不在手中,在心火里。”
当时我不懂。现在懂了。
要破局,就得烧。
我闭眼,掌心按地,暗中引导金丹旋转。它开始震颤,像要炸开。痛感顺着经脉往上爬,我额头冒汗,却咧嘴笑了。
玄真子察觉不对,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我没理他,猛然怒吼一声,引爆金丹!
轰——!
赤金色火焰从我丹田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锁链遇火崩出裂纹,青砖炸裂,脚下大地震动。乌云翻滚,雷光隐现,整座化龙池水面剧烈晃动,紫烟冲天而起。
“自燃金丹?!”玄真子第一次变了脸色,“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火焰裹着我站起身,锁链寸寸断裂。我伸手抓住插在地上的斩仙剑,剑身嗡鸣,像是闻到了血腥味。视线模糊了一瞬,修为跌落,但我不管。只要能动,就能战。
“师父!”小玉嘶喊。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在挣扎,锁链松了但没断。我抬手一甩,一道火线飞出,烧断她手腕上的链环。她跌坐在地,喘着粗气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惊惧和不信。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我死,怕我撑不住。
但我不能倒。
我转头看向猴王。他脖子上那根锁链已经烧红,边缘出现裂痕。他察觉我的目光,猛地睁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低吼。
“咬!”我吼他,“给我咬断!”
他听懂了。
下一秒,他脑袋猛地下压,一口咬住锁链连接处。牙齿崩裂出血,但他不管,死命撕扯。咔嚓一声,锁链断开,断口如利箭般飞射出去。
他尾巴一卷,把断链缠在尾尖,狠狠抽向我身侧最后一道锁链。
啪!
锁链崩解。
我整个人向前扑出,单膝跪地,强忍经脉灼痛站起。斩仙剑在手,剑锋指向玄真子。
“你……”他身后九道掌教虚影同时抬手,碎片发光,与化龙池黑气共鸣,环形光幕再次凝聚。
我知道他要加固封印。
不能再等。
我纵身跃起,直扑化龙池。墨色池水翻腾,紫烟缭绕,我一剑劈落!
轰——!
剑锋撞上池面,炸开百丈浪涛。紫黑色水花四溅,整座灵台山为之震颤。池底深处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玄真子脸色骤变,抬手召虚影合围:“住手!你不知道你在唤醒什么!”
我没停,反而将剑插进池中,双手握柄,用力搅动。池水沸腾,漩涡成形,一股幽光从池底升起。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青光符箓疾驰而至,悬停半空,传出苍老急促的声音:“速离!正道联盟已受魔族渗透!”
是青阳子的传讯符。
玄真子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他抬头盯着那道符,神情动摇,动作迟疑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猛地踏步上前,探手插入翻腾的池水中。指尖触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泛着幽光,棱角分明。我一把抓出——是一块黑色晶石,表面刻满古老符文,入手沉重,隐隐发烫。
系统提示音在我识海响起:【获得斩仙台基石】
成了。
我握紧晶石,喘着粗气站在池边。火焰渐熄,金丹焚毁后的虚弱感如潮水袭来,但我站着,没倒。
小玉跪坐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发抖,却努力抬头看我。猴王趴在我脚边,形态缩小回幼猴状,浑身浴血,呼吸微弱,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玄真子。
石台上,玄真子立于九道虚影之间,拐杖顿地,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拿了这块石头,就能改变什么?”
我抹掉嘴角血迹,冷笑:“我不知道能改变什么。但我知道——”
我举起斩仙剑,剑尖直指他眉心。
“你刚才那一瞬间的慌,是真的。”
他沉默。
风卷着紫烟掠过广场,焦土之上,三人重伤,一人持剑,对峙未散。
我站着,剑在手,碎片在怀。
局势未定,但主动权,回来了。
玄真子缓缓抬起拐杖,指向我:“李凡,你会后悔今日所为。”
我说:“那你得先活到我能后悔那天。”
他没动。
我没退。
小玉手指动了动,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猴王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我的鞋面。
我低头看他。
他眨了眨眼。
我懂他的意思。
撑住。
我还站着,就没输。
天空阴沉,符箓青光渐渐黯淡,最终化作灰烬飘落。远处山门方向,传来第一声钟响。
九响战令,已启其一。
我握紧斩仙剑,另一只手将斩仙台基石塞进怀里。它贴着胸口,烫得像一块炭。
玄真子终于开口:“你走不了。”
我说:“那你来抓我啊。”
他没动。
我不退。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