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离他眉心只剩半寸，我听见自己心跳像擂鼓。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你真的……想杀自己吗？”
可我不信。
哪怕这张脸是我前世的模样，哪怕他说系统是为我准备的局，我也不会停手。
但就在我要刺出最后一击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闪避，也不是格挡。
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空气炸裂。
一道无形气劲横扫而出，直奔小玉藏身的石缝。
我眼角猛缩，剑势戛然而止，整个人旋身横掠，斩仙剑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硬生生扭转向侧方。
可还是慢了。
小玉像片叶子被掀飞出去，撞断两根石柱才停下，整个人嵌进岩壁，嘴角溢血，双手还死死抱着那卷羊皮图。
“小玉！”
我怒吼一声，脚底发力，地面崩裂，人如箭矢冲向她。
可余光里，猴王已经暴起。
金瞳燃火，幼小身躯腾空而起，双拳紧握砸向幽无极面门。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是拼命的架势。
幽无极连看都没看他，抬手一按。
空间塌陷。
猴王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闷哼一声倒飞回来，砸在我脚边，浑身毛发焦黑，气息微弱。
我单膝跪地，一把捞住小玉从岩壁里拔出来，把她甩到猴王身边。
“护好她。”我的声音压得极低。
猴王咬牙撑起身子，金瞳死死盯着前方，喉咙里滚出低吼。
我站起身，斩仙剑横在胸前，虎口裂开，血顺着剑脊往下滴。
幽无极站在原地，黑雾缠身，嘴角那抹冷笑纹丝未动。
“你不过是个容器。”他缓缓开口，声音和我一模一样，“装着不属于你的记忆，妄图篡改命运。”
我没应。
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石牌袋，指尖触到羊皮卷边缘。它还在发烫，热度比之前更甚，几乎要烧穿布料。
我知道它在催我。
可现在不是逃的时候。
“你说我是假的？”我冷笑，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那你呢？披着我的皮，装神弄鬼，算哪门子真货？”
他眯眼。
那一瞬，空气凝固。
下一刻，他掌心凝聚一团黑焰，缓缓抬起。
“既然执迷不悟，”他轻声道，“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黑焰升腾，四周温度骤降，岩浆湖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焦黑硬壳，裂缝中冒出刺鼻硫烟。
我呼吸一窒。
这不是普通的魔火。
是九幽冥火。传说能焚尽魂魄，连轮回都逃不过的东西。
它降下来了。
三缕黑火自虚空垂落，像毒蛇吐信，朝着我们三人分别袭来。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瞬间清醒。
不能等死。
“系统！”我在识海怒吼，“给我力量！”
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警报红光在意识深处闪烁。
我闭眼，脑海里闪过那天——猴王跪在灵台山废墟前，金瞳低垂，声音沙哑：“师父，我愿以性命起誓，此生唯您号令。”
那一刻，我不是为了变强才收徒。
是为了活下去。
也是为了有人能并肩而战。
轰！！！
识海炸响。
【检测到强烈师徒共鸣，激活隐藏协议：师徒同心】
系统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带着金属般的震颤。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心脏炸开，顺着血脉狂涌全身。
精血燃烧。
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哀鸣，像是要被撑裂。但我能感觉到——力量回来了。
不止是我的。
还有他们的。
我猛然睁眼，斩仙剑高举过头，剑刃嗡鸣，青光暴涨。
“磐石！护左！”我怒喝。
“小玉！稳住心神！”
声音穿透火浪。
猴王浑身一震，金瞳骤然亮起，眉心浮现一道血色古纹——一个“斗”字。
他没说话，只是单膝跪地，双臂交叉于胸前，金毛炸起，化作一道弧形屏障，将小玉完全罩住。
小玉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颤抖的手却强行结印，指尖划过地面，留下三道血痕，正好连成三角。
我踏步上前，一脚踩在她画的顶点上。
三人背靠背，立于火海中央。
九幽冥火撞上无形气链，发出刺耳嘶鸣，竟被硬生生挡住半尺之外。
幽无极终于变了脸色。
“师徒同心？”他冷笑，“区区绑定之力，也敢称共鸣？”
他挥手，黑焰暴涨。
整片祭坛被黑暗笼罩，火焰如潮水般压下，地面龟裂碳化，碎石一块块化为灰烬。
我们三人脚下的三角阵开始发烫，裂纹蔓延。
小玉的手在抖，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但她没松手。
猴王的屏障出现裂痕，金毛一根根断裂，可他仍死死撑着。
我握紧斩仙剑，手臂青筋暴起，全身血管都在搏动。
这股力量撑不了多久。
精血耗得太狠，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会被烧成灰。
就在这时——
脚下震动。
不是来自战斗的冲击。
是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
一道青光自岩层缝隙中渗出，先是细若游丝，转眼间扩散成环。
太极图案缓缓升起，黑白双鱼旋转，泛着温润却不容侵犯的光晕，升至半空，形成半球形护罩，将九幽冥火尽数挡在外围。
火浪拍打屏障，发出沉闷撞击声，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没人。
没有脚步，没有气息，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可这阵法……
我认得。
瀑布下那个老乞丐，破草帽遮脸，赤脚踩烂布鞋，曾用一根树枝点过我的膻中穴，说：“小子，你缺个护心的壳。”
那时我以为他在胡扯。
现在明白了。
这是他留的后手。
“老东西……你还留了这一手？”幽无极盯着屏障，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
我没有回答。
低头看了一眼小玉。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但眼神清明，冲我微微点头。
猴王伏在一旁，金瞳依旧燃着赤焰，眉心血色“斗”字未散，耳朵轻轻抖了下，是在等我下令。
我还站着。
斩仙剑插在三角阵中心，剑身嗡鸣未止。
精血耗损严重，喉咙里泛着甜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但我还能动。
也必须动。
因为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会倒。
幽无极悬浮于屏障之外，黑雾翻涌，手持噬魂魔剑，冷冷俯视我们。
谁也没说话。
火光映在屏障上，扭曲成诡异的影子。
小玉的手指慢慢挪向怀里，似乎想摸什么符纸。
猴王的爪子悄悄扣进地面，蓄力待发。
我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然后——握紧了剑柄。
幽无极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轻声道，“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三个蝼蚁，能守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