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姑娘没有了以前的敌意,可郁楚瑶高兴不起来,三皇子多次帮她,她却不得不利用他,希望今日之后与三皇子再无瓜葛。
郁楚瑶以恭敬之心向两位姑娘行礼道:“以后两位就是皇子妃,身份尊贵许多,望两位日后想起今日之事不要责怪楚瑶,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沈碧梧享受了一会儿“皇子妃”的称呼和丞相家六姑娘的礼遇,唇角微扬:“我能主动帮你,便不会计较。顺便向你保证,绝不会对三皇子提起。”
“我也是,绝不会提起。”齐芝怡说完,提醒道,“我们两个不提,只怕有人会提。”
沈碧梧肯定道:“没错,在隔间里时,柳如云对三皇子说是你将她骗去。”
仔细观察二人,她们因一时高兴冲昏头脑,还想不到去介意有人将来会与自己分享三皇子。恐怕此刻的和谐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假象,若不及时利用,只怕会很快消失。
“无妨,只要你们两人不将实情告知三皇子,柳如云的话不会起到多大作用。”
沈碧梧和齐芝怡无不认可。
……
所谓的观锦台,是皇后娘娘专门着人而设,每隔两年在此举办一次赏锦盛会,各地的名贵锦缎,包括刺绣技艺都会在此得到展示。
今年倒好,成了为皇子们选择佳偶的场所。
凡是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官宦人家的家眷皆被邀请至此,因贵妃娘娘在场,大家不敢继续议论刚才在马球场发生的一切,个个带着担忧的心情静坐在观锦台畔安排好的位置,细细观察各自的女儿,她们正坐在绣架前认真刺绣。
裴贵妃坐于主位,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仍旧心有余悸。
在马球场北侧时,韩公公向陛下耳语片刻后,陛下忽然起身,邀请皇后随他一同看望三皇子。
记得当时皇后娘娘诧异了一会儿,随即起身,跟着去了。
撂下裴贵妃一人,她心中略有不满,委屈地认为陛下的心还是偏向嫡子。
正当她闭目黯然伤神时,忽然听到许多脚步声,睁开眼瞧见丞相大人带着禁军从南侧的大门而入,迅速包围了男宾区,马球场四道大门也全部被禁军牢牢把守。
只见大司马和军司马迅速被拿下,王家和苏家人当场也被带走。
裴贵妃这才明白,马球赛不过是陛下设的一个局。
去年还不到冬季时,陛下就将马球赛宣扬出去,还让所有人以为是要为皇子们选亲,原来是为迷惑王家和苏家。
裴贵妃还是有一丝窃喜。看样子王家要倒了,皇后娘娘肯定会失势,三皇子也别再想着太子之位。老天突然将这等机会拱手让给她和二皇子,裴贵妃有些难以相信。
接着陛下回到北侧,告诉她马球赛不会再继续,观锦台的事交由她全权负责。
裴贵妃便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绝对会成为下一任太子,她接下重任后,迅速离去,仿佛怕马球场的事连累裴家一般。
此刻的马球场到底正在发生着什么,裴贵妃不敢去想,还是安心为二皇子在郁家姑娘中选上一位。
裴家虽然有绣庄,可裴贵妃对刺绣并不感兴趣,也认为以此为条件选儿媳未免太过轻率。但王皇后此前已定下规矩,不好临时更改,只得按原计划推行。
她瞧着正在绣架前忙活的大家闺秀,着实提不起兴趣靠近欣赏她们的技艺,便只让目光在郁家的三位姑娘身上打转。
四姑娘长得温柔婉约,一看就是个乖孩子,若做儿媳妇,定是个听话的。
五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眉眼间透着聪慧,在马球场时,为救二皇子,也从马上摔了下来,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六姑娘的长相最引人注目,刺绣时的动作和神态让人百看不厌,由此容貌判断,三皇子心仪她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丞相大人的支持。可惜,无论三皇子如何想,今日之后,郁家的姑娘他一个也别想得到。
没有了三皇子挡道,二皇子必然是太子,他要娶的女人是未来的太子妃,也会成为未来的皇后,一点儿容不得马虎。除了相貌、家世符合外,为人处世更为重要。
这些姑娘们坐在那里刺绣,根本瞧不出为人处世的深浅。裴贵妃在心中嘲笑了一会儿王皇后选儿媳的策略后,想到一个好办法。
韩公公急急匆匆奔来。
各家夫人及刺绣的姑娘们瞧见,都不由屏住呼吸,既不能显得太过关注正在马球场内发生的变故,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韩公公说些什么。
郁楚瑶边刺绣边想:“韩公公是从马球场上来,陛下应该有话转达给贵妃娘娘。王家出事,皇后娘娘和三皇子必然受牵连,从此后,贵妃娘娘和二皇子会更得势,说不准下一任皇后便是贵妃娘娘,二皇子自然是太子。唉,陛下的家事受国事影响,也是瞬息万变,希望三皇子在这场变局中安然无恙,也希望他能坦然面对所发生的一切。”
韩公公向裴贵妃行礼后,转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女眷,见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刺绣的姑娘们,便放心靠近贵妃娘娘,小声说:“陛下命我前来传话,柳家、沈家和齐家的三位姑娘已替三皇子定下,贵妃娘娘可别帮二皇子选中她们。”
裴贵妃瞬间判断出陛下不会因为今日之事重处三皇子,想到他在马球场上救二皇子的举动,也不由替他高兴。
也许正是因为这次善举,陛下看到三皇子没有因储位之争借机谋害手足的歹念,才不会重处于他。
“马球场内现在如何?”
“丞相大人正在当众罗列王家的罪行。”
“罪行?该不会要抄家?”
韩公公点点头:“恐怕是。”
裴贵妃心中一惊:“王家做了什么事?会到这步田地?”
“贵妃娘娘就别问了,以后您自然会知晓。老奴传完话还得去马球场,告退。”
在场的所有人耳朵竖得老长,也没听清韩公公跟裴贵妃说些什么,就见韩公公转身离去,都失望地收起耳朵。
裴玉蘅瞧向贵妃姐姐,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心中不由赞道:“我这姐姐就是心善,按说皇后遭殃她该高兴才对,可她偏偏高兴不起来,还一副担忧的样子。”
经历马球场的事,裴玉蘅才明白郁明轩和郁君泽为何不来观看马球赛,也明白了静雪为何临时病了。
刚才目睹了苏敬之被抓了起来的场面,裴玉蘅忍不住替静雪担忧,她若知晓恐怕会哭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