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没响,林源的手指却突然从键盘上弹起来。不是他自己松的,是手指不受控制地跳开了。紫光还在转,但变得一快一慢,像出了什么问题。
“不对。”莉亚死死抓着副控键,手指发白,“能量断了一下。”
“不是断。”凯文咬紧牙,“是被人抽走了。”
话刚说完,实验室东墙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爆炸,也不是撞击,而是墙像是开始融化。黑影从墙缝里钻出来,不是人形,但直直地朝控制台后面的量子阵列接口冲去。
林源猛地抬头,眼睛里映着疯狂闪烁的紫光:“他们来了。”
他咬牙,双手重新按回键盘,飞快敲出三行代码:“if target.class == ‘entropy_blade’ then redirect_impact_to_void”。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提示:【语法注入成功,能量不足,执行效率37%】
那黑影偏了半米,高频震荡的刀刃擦过主控线路,金属外壳瞬间扭曲成一团废渣。
“差一点。”凯文一拳砸在操作台上,“他们盯的是核心。”
“不止一个。”莉亚看向门口,“走廊也有动静,没有脚步声,但地上的裂纹在抖。”
林源没回头,盯着晶体环。紫光变慢了,数据链也开始错乱。“稳住共振。”他说,“别让它散。”
“怎么稳?”凯文吼,“他们不怕物理屏障!我设的电磁锁连一秒都没撑住!”
“重写。”林源掌心出汗,在控制台前划出三道血痕,“把物质硬度系数×5,给我撑十秒!”
“咔”的一声,操作台外壳变黑,表面出现细密的结晶。下一秒,第二个归零者破墙而入,熵刃直劈控制台中央。刀锋撞上硬壳,火星四溅,台面裂了一道缝,但没碎。
“顶住了。”莉亚立刻切换应急模式,副控台释放低频波动,紫光晃了一下,恢复节奏。
“十秒。”林源喘气,“只能撑十秒。”
“够了。”凯文盯着能源屏大喊,“关掉照明和温控!维生系统留30%!”
“不行。”莉亚摇头,“维生系统必须留底。冷却一断,晶体过热会炸,我们都得死。”
“那就少抽点。”凯文咬牙,“至少让储能池升到80%。”
“谁敢断冷却,我先拧断他脖子!”莉亚一巴掌拍碎副控台面板。
林源没说话,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他知道按下就能保住数据,但前面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晶体才刚开始反应,不能现在停下。
墙外的黑影退了一步,不再强攻。第三个身影从通风口落下,手里拿着黑色导管,直接插向地面的能量分流箱。
“他们在拆供能!”凯文扑过去,手刚碰到拉杆,头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第四个归零者正在切割主梁,天花板开始倾斜。
“别管上面!”林源吼,“守住分流箱!那是最后的输入!”
凯文转身冲向地面,一脚踢开导管,同时按下紧急隔离阀。红灯亮起,分流箱闭合,但面板显示:供能效率只剩41%。
“完了。”他抬头看林源,“靠现在的储备撑不了三分钟。”
“不一定。”林源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刚才你踢导管时,他们动作停了0.8秒。”
“说明什么?”
“他们怕干扰。”莉亚突然说,“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想阻止实验。只要实验还在运行,他们就不敢全力破坏,怕引发爆炸。”
林源眼神一亮:“那就让他们更怕。”
他调出记忆模块里的残余波形,选中莉亚那段“首次直觉信号”,复制到公共频道,设为循环广播。
“你要干什么?”凯文问。
“干扰。”林源按下发送键,“他们靠逻辑行动,这种非数据的情绪信号会让它们判断变慢。”
广播刚启动,紫光猛地一晃,像被撞了一下。角落里的归零者全都顿住,动作停了一瞬。
“有用!”凯文低声叫。
“只有一瞬。”莉亚盯着监控,“他们适应了,正在绕开信号强的区域。”
林源没回应,右手继续敲键盘,左手悄悄摸出口袋里的存储晶片。他知道主程序不能离线太久,但必须备份一份。万一守不住,至少还有火种。
“林源!”凯文突然喊,“西侧通道又进来两个!这次带的是拆解钳!”
林源抬头,透过缝隙看到两名归零者蹲在悖论生成器旁,已经开始拧螺丝。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刚松动,他就启动了重力反转。
“局部重力设为负值,半径两米,持续五秒。”
地上的人影突然变轻,身体向上飘,拆解钳脱手飞向天花板。林源抓住这五秒,冲到终端前,快速把主程序打包上传到晶片。
“好了?”莉亚问。
“好了。”林源把晶片塞进胸口内袋时,金属划破皮肤,血顺着锁骨流进衣领。他看着屏幕上41%的供能效率,把染血的晶片放进莉亚手里:“火种……”
“那你回来!”凯文大喊,“东侧防线要塌了!”
林源刚要退回,眼角忽然看到晶体环变了。紫色中多了黑色,中心出现一个小漩涡,像是有什么在形成。
“它还在长。”他说。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莉亚声音发紧,“他们要把机器拆了!”
林源咬牙,回到控制台前,双手放回键盘。他知道实验还没完成,封包没结束,系统仍在扫描。只要他在,就不能让它断。
“凯文,冷却箱还能推吗?”
“能!”凯文跑到设备前,双手抵住重型冷却箱,“我把它横过来,挡住他们动手的地方!”
“我去帮你!”莉亚松开副控键,冲过去一起用力。
金属箱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终于挡在生成器前方,成了临时屏障。三人退到最后角落,背靠主控台,面前只剩一条窄道通向核心。
归零者没冲上来。他们站着,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控制台,安静得像卡住的画面。
“他们在等。”林源低声说。
“等什么?”
“等我们先动。”他盯着屏幕,“或者等我们放弃。”
“我们不会。”莉亚把手放回激活键上,“只要它还在转,我们就还在。”
凯文握紧断电拉杆,眼睛盯着前方:“来吧,看看谁先撑不住。”
紫光一圈圈转着,像心跳,像呼吸,像某个刚醒来的东西,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这一切。
林源的手指搭在键盘上,汗从额头滑下,滴在按键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门外又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不止一处。走廊、通风井、地下管道……都在响。
他们没走。他们在等下一个突破口。
林源抬头看了莉亚一眼。
她点点头。
他低头,敲下最后一行防护代码。
屏幕亮起绿色提示:【稳态场维持中,双重编译进程未中断】。
紫光漩涡突然缩成针尖大小,林源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所有归零者齐齐后退半步,金属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们脚下三米处,悖论生成器的外壳正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