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盯着屏幕，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没有按下去。信号突然断了，像是被人切断。他抬头看苏晓，声音有点低：“他进去了。”
苏晓瞪大眼睛，抱紧相机，语气很急：“然后呢？我们就站在这儿等？看着他们把自由港毁掉？”
“我们要先确认锚点稳不稳。”李明轩没动，“现在进去太危险，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可他已经进去了！”苏晓站起来，撞到桌子，发出一声闷响，“你知道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吗？我刚看了新闻！”
李明轩看着她。
她脸色发白，嘴唇干，眼里有血丝。她一直没睡，从陈岩走后就在看消息。
“你说。”他说。
“我知道那些新闻是假的！”苏晓一拳砸在桌上，东西都晃了，“但别人不信啊！街上有人砸连接设备，有人往探测站扔燃烧瓶，还有地方开始组织撤离，喊着要逃出‘母星崩溃区’！他们都信了，真的信了！”
李明轩皱眉。
“是假的。”他说。
“我知道是假的！”苏晓又吼了一声，“可谁在乎？谁看得清？人都疯了！”
李明轩沉默几秒，打开背包，拿出终端。屏幕上显示地脉星图。δ节点还在闪，但光很弱，频率不稳。
“这不是普通的谣言。”他滑动数据，“信号转了七次，最后指向一个叫‘净世之眼’的平台。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黑曜的新名字。”苏晓冷笑，“他们以前用过‘灵能净化协会’，后来换‘天轨监测局’，现在又来这套。”
“不一样。”李明轩放大路径，“这次的技术更强。它不只是发消息，还在收集人的情绪。越害怕的人越多，传得就越快。它靠恐惧变强。”
苏晓凑近屏幕：“那个中继站——在齿轮城外面？”
“对。”
“女巫在那里。”苏晓咬牙，“我见过她的设备。那种增幅器，只有她会用。”
李明轩关掉终端，背上包：“走。”
“去哪儿？”
“政务厅。”他说，“我要申请听证会。地脉异常必须上报。”
苏晓愣住：“你还指望他们会管？”
“我不指望他们信。”李明轩拉开门，风吹进来，“但我得试试。如果体制还能动，就用它。如果不行——”
“那就自己动手。”苏晓抓起相机跟上，“行，我陪你走完这步。”
政务厅外的台阶湿漉漉的。两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扇合金门。门上有翡翠联邦的标志：三座山峰托着一颗星。
“五年了。”李明轩低声说，“上次我来，是交百慕大报告。那天也下雨。”
“结果呢？”
“报告被压下来，说‘没证据’。”他摸了下戒指，没说话。
接待官是个中年人，衣服整齐，眼神飘忽。听完他们的话，他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抬头笑：“李工，你这个地脉异常……确实重要。但现在系统升级，非紧急的事都要排队。”
“这不是小事！”苏晓把终端拍在桌上，“二十四小时内三个城市出现幻觉，地壳压力升了百分之十八，你们还说是非紧急？”
接待官不动：“上面有流程。你先填表，等通知。”
“你们接到命令了。”李明轩盯着他，“高层不让提地球意识的事。”
接待官还是笑：“我只负责接待。你不服，可以往上递。”
“好。”李明轩拿出文件夹，抽出一叠纸放在桌上，“这是三年的地脉数据，这是自由港的电磁变化，这是δ节点的能量模型。全都能查到。这些还不够开听证会？”
接待官扫了一眼，推回去：“我不负责这个。”
“那你告诉我，谁负责？”李明轩声音沉了。
“这个嘛……”接待官慢悠悠地说，“你可以去公共安全委员会，或者信息透明办公室问问。”
苏晓笑了，眼神很冷：“信息透明办公室？就是去年烧掉三万份黑曜合同的那个？”
接待官脸色变了。
李明轩没再说话，收起文件，转身就走。苏晓跟上。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角落有台黑色终端，接口和黑曜的一样。
“他们已经被渗透了。”她低声说。
“不止这一个部门。”李明轩往前走，“整个系统都在拦真相。”
“那怎么办？等死？”
“不。”他停下，看向街角的广告屏，“我们去找证据。直接的，他们赖不掉的那种。”
“怎么找？”
“你不是有线人吗？”他说，“去旧城区。挖到底。”
苏晓点头。
旧城区的巷子很窄。两人贴墙走，头顶是电线和破棚子。苏晓在拐角停下，敲了三下铁门。
门开一条缝，一只眼睛露出来。
“是我。”苏晓说，“扳手在吗？”
“不在。”里面的人摇头，“别找了，他们清过场了。”
“谁？”
“穿灰衣服的。”那人压低声音，“三天前来的，带设备，封了所有地下通道。说是‘信号污染’，不准进。”
苏晓问：“他们在哪儿干活？”
“齿轮城那边。”那人指了指北边，“听说建了新中继站，半夜亮着光。”
门砰地关上。
苏晓回头，发现李明轩已经在爬墙边的水管。“走。”
“等等！”她刚喊出口，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贴墙。三个黑衣人走过，衣服上有黑曜标志，腰间有枪。
“分头查。”一人说，“上面盯得紧，必须找到那个女记者。她有原始影像。”
苏晓屏住呼吸。
等他们走远，她松口气，却发现李明轩不见了。她正要找，手腕突然被抓住，被人拽进暗道。
“别出声。”是陈岩。
他蹲在角落，右臂发着微光，脸上都是汗。
“你怎么在这儿？”苏晓小声问。
“我在通风井做了锚点，发现不对。”他擦了把脸，“地下的震动变了。有人用灵能塔影响情绪。”
“是女巫。”苏晓咬牙，“她在伪造预言。”
“还不止。”陈岩递出一块芯片，“我从塔底拆下来的。里面有日志。他们不是只想骗人——他们在训练系统，让假信号越来越像真的。”
苏晓接过芯片，手有点抖：“我们必须公开它。”
“现在不行。”陈岩摇头，“外面全是他们的人。你一露面就会被抓。”
“那怎么办？躲着？等所有人都被洗脑？”
“不。”陈岩站起来，“我去引开他们。你找个安全屋，把数据解开。一定要等我回来。”
“你疯了？”苏晓瞪眼，“你刚从沙盒活着回来，现在又要送命？”
“正因为我去过，我才清楚有多危险。”他拉开衣服，检查义体，“而且我现在右臂像个雷达。他们靠近，我能感觉到。”
苏晓还想说话，陈岩已经爬上梯子。她咬牙，低头看芯片，转身钻进另一条路。
两小时后，她在一间废弃仓库找到终端。数据解开了，画面跳出来——女巫站在控制台前，调整一段音频。旁边写着：【模拟地球意识语音，第17次迭代，拟真度98.3%】
“该死。”她一拳砸在桌上。
门外有动静。
她立刻关机，躲到货架后面。门被踹开，四个灰衣特工冲进来。
“搜！”领头的喊，“她一定在这！”
苏晓屏住呼吸，手摸到腰间的枪。只剩一发能量弹。
脚步越来越近。
突然，远处传来爆炸声，接着是枪声，有人惨叫。
“北区被袭！”一个特工喊，“可能是陈岩！”
“两人支援！”领头下令，“剩下两个继续搜！”
一半人跑了。苏晓正要动，货架被掀开。一把枪顶住她额头。
“找到你了。”那人笑。
枪没响。
那人倒下。陈岩站在后面，手里拿着电击棍。
“走。”他拉起苏晓，“他们很快会回来。”
两人在巷子里跑。身后警报响起，红灯闪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苏晓喘着问。
“你右肩有伤疤。”陈岩说，“紧张时你会去摸。刚才监控里你做了这个动作。”
苏晓一愣。
她轻声问：“你还记得这个？”
陈岩看着她，声音低却有力：“我怎么会忘？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习惯。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用这些救你们，哪怕付出一切。”
他们冲进一座废弃气象站，锁上门。李明轩在等。
“拿到了。”苏晓把芯片扔过去，“女巫亲自做的。她在替换真正的地球信号。”
李明轩插上终端，看完数据，脸色很难看。
“所有官方渠道都不能信。”他说，“他们要么被控制，要么装看不见。”
“那就我们自己来。”苏晓靠着墙，“潜入齿轮城，找到主服务器，把证据炸出来。”
“太难。”李明轩摇头，“没有权限，进不了核心。”
“我能进。”陈岩突然说。
两人看他。
他抬起右臂，纹路在黑暗中发光。“我的手臂能感应地脉频率。只要靠近主塔，就能找到入口。”
“你会被反噬。”李明轩说。
“我已经扛过一次。”陈岩看着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人说话。
李明轩看着地图，齿轮城被红圈标出。他知道，一旦进去，就不能回头。
“计划。”他说，“我负责干扰外围，苏晓进去拍全过程，陈岩找接入点，植入病毒切断信号。时间——明天凌晨三点。”
苏晓点头。
陈岩走到窗边，看向北方。夜很黑，远处地平线上，有一点蓝光闪着。
“他们在加快。”他说，“女巫不会等太久。”
他拿起笔，在图纸上的主控室位置狠狠画了个叉，笔尖几乎划破纸：“那就我们先动手。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真相砸在他们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