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出差昆明,习惯性带本书,于是选了汪曾祺老先生写的《人间草木》散文集。其实这本书已经看过了几次,但每次都没有读完,很喜欢,奈何时间总不够,断断续续的,读了一些非常喜爱的章节而已。
飞昆明的时间不长,但是机场和路上耽搁的时间不短。中间有点儿空,我就把书翻开,看到好的地方还用笔做下备注。汪老先生写的太精彩了,精彩到有时候我忍不住,就在书上写下和他的对话,非常痛快。要知道这本书一如汪曾祺的风格,将平淡的日常生活写的深刻却无需生动,柴米油盐、瓜果蔬菜,本就平淡无奇,却能闪烁晶莹的光芒。这需要对生活多么精深入微的体悟啊。
书中有一段描写夏天的西瓜,简直绝妙。|“西瓜以绳络悬之井中,下午剖实,一刀下去,喀嚓有声,凉气四溢,连眼睛都是凉的”。短短几十字,西瓜的清凉跃然纸上,让人觉得整个人都凉爽下来。我想这需要拥有极其安静的心绪才能写得出如此生动的文字吧。
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也没有过多的手法。我们经常学习文学背后的比如通感、拟人类似的写作手法,这从“术”的层面在学习,适合学校里的孩子。作为一名成年的写作者,汪老在写作时的心境和情绪,我格外关注。一心扎到文学的海洋,有没有可能,他只是沉醉于描写事物和景色中,并不自知?只是一些去描写他眼里的世界、他的切身感悟,也许就有那么一个西瓜,和你我吃过的西瓜都一样。但在他吃的时候,因为对生活的专注和珍惜,在用心和眼去记忆那个西瓜,就是这样的冰凉甜脆?并无潜心琢磨此时用何种手法才能偏僻入里呢?我更倾向于后者。
我爱写作,每次写东西时,总是因为喜爱那种沉浸其中的状态,描写时的直抒胸臆,绝不会琢磨这句话怎么说更精彩,这段感情用什么手法更吸引人。相信唯有真诚和情感的表达,最是打动人心。至少是最打动自己的。当然,这并不是说文学作品就可以不注意文学的审美和美的语言,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却是高于生活的。
汪老在书里提到最多的地点,是昆明。出发前,我在琢磨带哪本书呢?脑袋里赫然浮现出昆明、昆明?对,《人间草木》这本书就这样在我脑海里出现,因为印象中书里有很多关于昆明的记忆。等不及上飞机,我就开始翻看跟昆明有关的章节。
这个信号,我想就是汪老因为对昆明的思念,书中多次提到他曾居住昆明的日常生活。既然有这种缘分,我必好好珍惜。书中有描写昆明的杨梅、昆明的雨、昆明的仙人掌还有昆明的缅桂花,文风干净朴实,却用最平常的日常生活打动着我。但谁能想到,我印象最深刻的章节却是昆明的宝珠梨、昆明的石榴、昆明的杨梅、昆明的木瓜、昆明的核桃糖、昆明的糖炒栗子、昆明的米线和菌子。
真真看出来,汪老和我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吃货啊。其实在他的书中也曾提到,不管去哪里,他最喜欢的还是钻菜市场,原文记不住,但这爱好与我极其相似,特别有共鸣。一个地方的菜市场有一个地方的味道,熙熙攘攘、烟火气最是足。菜市场里,不管是口味还是当地人的身影,都是最快了解和融入本地生活的捷径。我就曾在澳门旅行时,在一个哪也不去的早上,就在澳门本地一条老街道的菜市场门口蹲守。没进去前就观察,看着明明二月的冬季,他们穿着拖鞋、大裤衩买菜的身影,看的我都一阵阵发冷。也注意到澳门本地人喜欢猪肉,新鲜的猪肉摊前生意最是好,问的人、买的人也最多。
昆明的美食让汪老写活了,其实之前曾数次去过云南,但多数都是丽江、大理、西双版纳。这次到昆明,一定要试试他书里描写的宝珠梨、石榴、杨梅、木瓜、核桃糖、糖炒栗子、米线和菌子。这么多种类,肯定吃不完的。何况短短四天出差,我就吃了三顿米线。
云南的过桥米线真真的是顶好吃的,汤鲜美米线又Q弹,以桥香园最为正宗。当然这是我目前的仅有认知,甚至在返程的机场,还专门又吃了顿桥香园过桥米线。害怕自己吃错门店,点餐时我再次跟服务人员确认:“这是桥香园吧?”
令人引俊不禁的是,服务员和旁边的食客竟异口同声回答我,“是的,是桥香园。”我没忍住笑,搞得十分谨慎又隆重样儿。
这次昆明出行,我遇到了一个人美心善的小姐姐,是去昆明机场的网约车师傅。我这人话多,一上车也不管会不会打扰驾驶员,东聊西问的,这个习惯确实不大好,要改。女司机长得憨厚又踏实,也跟我一路交谈着。到了机场大厅,我准备拿身份证过安检时,这才发现背包没带。懵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下车时只记得行李箱,双肩包忘在网约车的后排座位上了。唉,说话真误事啊。翻出电话我赶紧联系她,小姐姐一听二话不说,就从机场高速往回赶,搞得我特别内疚。
这天下着小雨,一阵阵春风吹过来,我不觉得暖还觉得有点小冷呢。机场外面三个车道,我刚到第一根车道,就看见远处司机小姐姐提着我的背包,直冲我小跑过来。
“呀,太不好意思了,耽误了您时间。”我赶忙接过包,对她说。
小姐姐扭头就往车上跑,边跑边冲我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我怕你赶不上飞机。”
这时候我才发现在第三车道上,她的车开着双闪,车门都没来得及关。看着她上车、打火,离开。我竟觉得这会儿的雨和风,是甜的,也是暖的了。
嗯,我也好喜欢昆明。不光喜欢昆明的美食,还喜欢昆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