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警报响了，红光一闪一闪照在三人脸上。李明轩抬头，手指按在读取器上，屏幕刚亮就跳出异常信号。他皱眉，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救援信号，是广播中继波段，全频段都在播，事情不对。”
苏晓立刻抓起背包里的终端，打开界面。画面一出来，她愣住了，眼睛睁大：“天啊……天空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岩右臂的暗金纹路突然发烫，他闷哼一声，手撑住地面，额头冒汗，咬牙说：“地下的震动停了，可这种安静让人喘不过气。”
天空变了。
极光不再流动，而是变成一片巨大的光幕横在天上。光幕上有画面：一座由晶体组成的城市正在崩塌，能量体发出声音像在哭，接着海底的根网扭曲腐烂。最后出现一行字，刻在岩石里，闪着冷光：
“第5.0实验体：人类文明，标记为可清除。”
广播只持续了十七秒。光幕消失，极光恢复原样。三个人却都僵住了，满脸震惊和害怕。
苏晓盯着终端，新闻推送疯狂跳出来。
“全球信号被劫持！外星意识说人类是实验品！怎么办！”她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声音发抖。她点开一段直播回放，主持人脸色苍白，声音带哭腔：“我们刚确认，这次广播来自地球本身……不是黑客攻击，也不是假消息，是地磁共振引起的全球同步。”
李明轩没说话，手指在读取器上快速滑动，眼睛盯着屏幕看信念值曲线。图线乱跳，金色和红色交替冲高，整体却在下降。他脸色很难看：“大家太害怕了，怕到不敢呼吸，情况很糟。”
陈岩慢慢站起来，右臂垂着，纹路还在微微发光。“这不是警告。”他声音沙哑，“是有人把秘密公开了。正灵藏在地底的东西，被人直接展示给所有人看。”
苏晓咬牙，手指猛敲屏幕。“黑曜动作真快。”她点开一段视频，一个戴面具的人站在讲台前，身后是黑色立方体投影，“看这个！地球意识失控了，这是灭世病毒的前兆！我们必须摧毁连接节点！”
“赤砂王国宣布中立。”她冷笑，“白塔同盟紧急开会，霜原联合要求‘第三方核查’，翡翠联邦……一句话都没说。”
李明轩看着数据，语气平静：“希望值在降，恐惧值在升。每分钟，我们失去三十万单位信念值。”
“因为他们不信。”苏晓把终端摔在地上，“他们宁愿相信地球要杀他们，也不愿接受自己一直是被观察的实验品。”
陈岩望着远处山口，风吹着灰土打在脸上。“有人在推这件事。”他说，“目标是我们三个。”
李明轩从外套内袋拿出怀表。金属很凉，他用拇指擦了擦背面，那串坐标还在。他没打开，只是紧紧握住。
“她不是想杀人。”他声音轻了些，“她是让人类自己选——继续当笼子里的动物，还是走出去看看外面。”
话音刚落，读取器突然尖叫。
高频震荡，维度折叠波纹，源头锁定——自由港海域。
苏晓马上抬头：“那个地方？”
“环状云层正在形成。”李明轩盯着数据，“电磁静默，船只自动绕行，通讯中断。不是自然现象。”
陈岩闭眼，左手贴地。两秒后睁开眼，眉头紧锁：“节点δ……被切断了。像被一层东西罩住，传不进声音，我也碰不到。”
“文明沙盒。”李明轩说出这三个字，像吞了块铁。
苏晓脸色变了：“正灵上次失败，这次换方法了。不打不炸，直接隔离。把自由港变成试验场，看我们在绝望里怎么崩溃。”
“他们在调整新规则。”李明轩敲着读取器边缘，“等沙盒稳定，就会开始测试——比如断氧，或者反转地磁。拿几十万人做实验。”
陈岩站直身体，右臂纹路又热了一下。他没躲，反而抬起看了看。“那就别让他们关上。”
“怎么进去？”苏晓看着他，“沙盒是高维封锁，物理手段打不开。我们连信号都送不进去。”
“我不靠信号。”陈岩说，“我靠地。只要我还站在地球上，只要地脉连着，我就有办法。”
李明轩看着他，又看看怀表。“节点δ在自由港地下城，第四代遗迹有个主接口。如果能接入，也许能干扰沙盒运行。”
“前提是还有人愿意信。”苏晓拿起相机，“现在大家都觉得地球要杀他们，谁还会听我们的？”
“那就让他们再看一次。”李明轩说，“不用广播，用人来说。你记录，你传播，让那些还在哭的人知道，也有人在坚持。”
苏晓低头摸着相机外壳。胶卷还有剩。
“我不是为了让人感谢才拍。”她声音低，“我是为了让以后的人知道——那时候，有人没跪下。”
陈岩往前走一步，站到两人面前。“我先去。”他说，“你们跟上来。我右臂现在像石头做的，但它还能听见地的声音。只要它还在震，我就没迷路。”
李明轩收好怀表，背上包。“沙盒一旦完全封闭，就再也进不去。我们必须赶在它关上前，踏进去。”
“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苏晓问他。
“没有。”李明轩摇头，“但我们必须做。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她知道——我们没有放弃她。”
陈岩抬起右手，暗金纹路闪了一下。他没说话，走到崖边。风迎面吹来，他闭眼，听着地下的动静。
“她在等。”他说，“等我们行动。”
苏晓把相机挂回脖子上，深吸一口气。她走到李明轩旁边，打开终端，调出自由港地形图。
“地下三层有通风井，通向遗迹区。”她说，“但沙盒边缘有能量异常，靠近会引发空间折叠。”
“我知道。”李明轩点头，“得有人先下去，建立锚点。然后我们才能跟进。”
陈岩拉开外衣拉链，露出左臂的义体。他检查接驳口，又摸了摸右臂的石化部分。
“我下去。”他说，“反噬我能扛。”
“你可能回不来。”苏晓看着他。
“我知道。”他回头看她一眼，“但总得有人先跳。”
李明轩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频率耦合器。“把这个插进主接口。如果成功，会短暂扰乱沙盒同步率，给我们三分钟时间。”
陈岩接过，塞进战术带。他低头，从胸口拿出狗牌，看了两秒，又放回去。
“三分钟够了。”他说。
苏晓突然开口：“等等。”
她举起相机，对着两人。咔嚓一声。
“干嘛？”李明轩皱眉。
“留个纪念。”她说，“万一你们没回来，至少我知道——那天早上，你们是向前走的。”
李明轩没说话，手插进外套口袋，摸了摸婚戒。他没转动它，就让它待着。
“走。”他说。
三人往山下走。碎石路没修好，车灯在远处闪。他们没坐车，步行穿过废墟，走向通讯站。
路上，李明轩打开终端，调出地脉星图。十二个节点，三个亮着。δ的位置被灰雾覆盖，像被抹掉了一样。
“她在里面。”他说，“但出不来。”
陈岩突然停下，右臂一震。他单膝跪地，手按在地上。
“等等。”他声音变了，“她不是出不来。”
“什么意思？”
“她不是被困。”陈岩抬头，眼神沉重，“她是自愿进去的。”
“什么？”
“地下的声音……不是求救。”他慢慢站起，“是锁门。她用自己的意识，从内部撑住沙盒，不让它完全关闭。”
苏晓愣住：“她……在帮我们挡？”
“她在赌。”李明轩声音发紧，“赌我们能在她撑不住之前，找到出路。”
通讯站到了。设备还在运转。李明轩快速接入系统，调出自由港实时监控。画面卡顿，最后变成雪花屏。
“信号断了。”他说，“沙盒已经半封闭。”
陈岩拿起背包，检查装备。电磁枪、手雷、耦合器、电池。他背上包，看向两人。
“我走后，你们等信号。”他说，“绿光闪三下，就是锚点建立。看到就立刻跟上。”
“要是没光呢？”苏晓问。
“那就当我死了。”他说，“你们自己想办法。”
“别说这种话。”她声音有点抖。
陈岩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安慰。他抬起右臂，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胶卷别用完。”他说，“后面还有故事。”
他转身，大步走向山口。背影很快被风沙吞没。
李明轩盯着屏幕，手指敲键盘，试图恢复信号。苏晓站着不动，手里握着相机。
“他会回来吗？”她小声问。
“不知道。”李明轩没抬头，“但我知道，如果他不回来，我们就永远进不去。”
终端突然震动，屏幕跳出一行字：
【地脉节点δ：连接尝试中】
【信号强度：弱】
【状态：未确认】
接着，绿光闪了一下，又一下。
两人立刻往山口跑。风很大，吹得眼睛睁不开。远处海面，环状云层已经合拢，像一只眼睛缓缓闭上，看起来很诡异。
跑到一半，李明轩突然停下，死死盯着读取器，身体微微发抖。
“等等。”他声音带着颤。
地脉星图上，原本灰暗的δ节点，突然亮起一点微光。
不是绿色，是金色。
像心跳一样，轻轻跳了一下。可这光闪了几下后，开始剧烈波动，好像有巨大力量在冲击。李明轩瞪大眼，低声说：“这……是怎么回事？”苏晓也紧张地凑过来，盯着读取器，大气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