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渊就醒了。没有做梦，没有失眠，自然醒的，眼睛一睁脑子清清楚楚。小灰还蜷在枕头边，尾巴盖着鼻子，呼噜打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起来，穿上衣服，把玄铁刀挂在腰间，推开门。天还是黑的，月亮挂在西边的树梢上，院子里的石板地被月光照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凉丝丝的，带着松脂的味道。
后山的竹林里黑漆漆的，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林渊拔出玄铁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刀劈出。刀气从刀尖飞出，打在竹子上，“咔嚓”一声，竹子裂了一道缝。他没有停，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一刀接一刀，不快不慢，每一刀都灌注灵力，刀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在昏暗的竹林里一闪一闪的。劈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收了刀靠在断了的竹子上喘气。
钟不语从竹林深处走出来，拄着竹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衣。他看了看地上的竹子，“今天只劈了十根，比昨天少。”“昨天是发泄，今天是练刀。”钟不语点了点头，“不错。发泄够了，该练功了。”他在石头上坐下，“你身法刀法都练得差不多了，修为也到了炼气二层。接下来该练什么了？”林渊想了想，“不知道。”“练心。”钟不语用竹杖点了点地面，“你的心还不够稳。遇到事就慌，慌就乱，乱就出错。你父母的事，你知道了一些，但没全知道。你师父说等你强了再告诉你更多。你急不急？”林渊沉默了一下，“不急。”“真的不急？”“急也没用。”钟不语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你比你师父强。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急得跟猴似的。”
回到住处，小灰已经醒了，蹲在门口舔爪子。看见林渊回来，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两圈，叫了一声。“走吧，去吃饭。”林渊把小灰抱起来，往大灶走。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大壮端着碗挤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兄弟，你今天脸色好多了。”“嗯。”王大壮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没问，低下头吃饭。
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她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你父母的事。”林渊攥紧了筷子，“你怎么知道？”“内门没有秘密。”赵灵儿的声音很低，“但你不用怕，知道的人不多。方长老压下去了。”林渊愣了一下，“方长老？”“他虽然是执法长老，但他也是你外公的弟子。他护着你，只是你不知道。”赵灵儿低下头吃饭，不再说话。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了后山石阶。坐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主峰。太阳快落山了，把主峰照得金灿灿的。方宇从山下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你知道了？”林渊苦笑了一下，“你也知道了？”“内门没有秘密。”方宇看着远处的主峰，“你不用怕。我父亲压下去了，没人敢传。”
“谢谢你父亲。”“不用谢。他是你外公的弟子，护着你是应该的。”方宇站起来，“你好好修炼，别辜负他。”提着剑走了。林渊坐在石阶上，把方宇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方长老压下去了，没人敢传。他以前以为方长老在盯着他、查他、要害他，没想到方长老在护着他。
晚上，陆沉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林渊正在走大周天，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陆沉舟的脸色还是很差，“你今天去找方宇了？”“在石阶上遇到的。他说他父亲把消息压下去了。”陆沉舟点了点头，“方长老虽然不敢查你母亲的案子，但他护着你。你外公的恩情，他一直记着。”林渊攥紧了拳头，“那他为什么不敢查？”“因为他也有家人。他查下去，死的不光是他，还有他儿子。”林渊心里一震。方宇。他明白了。
“方长老这个人，复杂。但他对你，没有恶意。”陆沉舟站起来，“你好好修炼，别想那些没用的。”林渊点了点头。
夜深了。林渊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方长老在护着我。”小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把方长老的事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不敢查，因为怕连累方宇。他有家人，有牵挂。他懂了。
（第九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