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零三章 伤筋动骨
《蝶恋花·探踪》
鹏城风卷尘烟起,铁骨藏锋,暗察蛛丝迹。
机鸣车间藏诡秘,人心叵测谁能识。
旧怨新仇缠腹底,案锁迷云,未敢轻抛弃。
踏遍深穗寻真意,锋芒刺破千层翳。
上午十点,深圳光乐模具制造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机油味混着汗水味,呛得人直皱眉。王建军(35岁,高个子,工装上衣敞着怀,里面印着“光乐厂加油”的文化衫皱得像咸菜干)正操控着机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油腻的地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黑印。旁边的李红梅(30岁,扎着马尾,手上套着副磨得发亮的旧手套,手里攥着扳手)凑过来,嘴几乎贴到他耳边:“建军,你听说没?张磊那混球被韩厂长停职了,就因为偷偷卖废料中饱私囊,昨晚欧阳先生他们在宵夜摊抓了现行,韩华荣想捂都捂不住,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王建军猛地关掉机床,擦了把汗,啐了一口:“早该收拾这龟孙子!上个月他偷我工具箱里200块钱,说是‘借’,借到现在连个响都没有,纯属黄鼠狼借鸡——有借无还!还有那个向开宇,上个月虚报配件款,把我们车间奖金扣了一半,吕如云去对账,还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李红梅叹了口气,扳手往机床上一敲,“当”的一声:“我听人说,路总失踪前,正好撞破向开宇虚报的事,放话说要把他开除,结果没几天路总就没影了,你说会不会是这孙子狗急跳墙,把路总给害了?”
“不好说!”王建军朝车间门口努了努嘴,“你看那是谁?东莞盛达商贸的刘老板,上个月向开宇就是从他那儿进的配件,质量差得能当废铁卖,价格还贵了三成,这俩人指定是穿一条裤子的狐朋狗友!”
李红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拧成疙瘩:“说不定是来给韩厂长送回扣的!昨晚王阿姨说,韩华荣偷偷给陈飞燕送了10万,指不定就是从刘老板这儿刮的油水,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俩人正嘀咕着,向开宇突然像丧家之犬似的窜过来,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你们俩嚼什么舌根?上班时间不干活,想卷铺盖滚蛋是吧?”
王建军握紧手里的工具,没搭腔——他知道向开宇心眼小,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李红梅赶紧低下头拧螺丝,大气都不敢喘,这几天厂里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谁多说一句,指不定就被穿小鞋。
中午十二点,光乐厂职工食堂里挤得水泄不通,铝合金窗口前,打饭师傅老吴(40岁,胖得像个皮球,袖口沾着菜汤,手里的铝饭勺敲得饭桶“咚咚”响)扯着嗓子喊:“两荤一素15块!加菜的赶紧,青椒肉丝20,土豆牛肉25,过这村没这店!”
周莉(26岁,瘦高个,扎着丸子头,手里拎着个掉漆的不锈钢饭盒)排在队伍里,前面的赵强正跟老吴吵得面红耳赤:“你小子糊弄谁呢?我要糖醋排骨,你给我盛的全是骨头渣子,是不是把肉都留着给韩华荣拍马屁了?你这叫打饭?简直是打发要饭的!”
老吴摊摊手,一脸无奈:“赵小哥,不是我抠门,食堂排骨本来就少,韩厂长中午要招待刘老板,留了一半,你要是不服气,去找吕如云理论,我就是个打工的,说了不算!”
赵强把饭盒往桌上一摔,汤汁洒了一地,骂骂咧咧:“吕如云?她就是个摆设!上次我反映菜里有虫子,她倒好,说‘嫌难吃就别吃’,要不是陈老板给我钱,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谁在这儿受这窝囊气!”
周莉赶紧往后退,心里暗自嘀咕——谁不知道赵强是陈飞燕的小白脸,上次还看见他从陈飞燕的歌舞厅出来,手里拎着个LV包,那包顶他大半年工资,真是软饭硬吃,脸皮比城墙还厚。她刚想找个角落吃饭,就看见欧阳俊杰和张朋走进来,俩人穿便装,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扫过食堂,跟鹰隼似的。
“俊杰,你看那赵强,”张朋压低声音,指了指跳脚的赵强,“一个技工,月薪才五千多,能买得起LV?指定是陈飞燕给的,这里面肯定有鬼。”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掏出红金龙点燃,烟圈在油烟里散开,长卷发沾了点水汽,却丝毫不显邋遢:“走,去会会他,说不定能抠出点路文光的线索,这小子看着就没见过世面,一吓就露馅。”
俩人走过去,欧阳俊杰拍了拍赵强的肩膀,语气平淡:“赵师傅,借一步说话,我们是路总的朋友,想问下路总失踪前的事。”
赵强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跟吃了苍蝇似的,慌得手足无措:“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找我,我还要吃饭呢!”说着就想跑,却被张朋一把拦住,胳膊肘一挡,没好气地说:“急什么?心里有鬼吧?陈飞燕给你的包不错啊,还有上个月你从她那儿拿的5万,是不是路总给她的周转金?你小子倒是会捡便宜!”
赵强的脸瞬间惨白,腿都开始打颤,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帮陈老板干活,路总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你们别血口喷人!”
欧阳俊杰靠在桌子上,指尖夹着烟,眼神锐利得像刀:“别装了,赵师傅。上次路总去光阳厂,亲眼看见你跟陈飞燕勾肩搭背,还骂了你一顿,是不是?后来你就跟向开宇合谋,想把路总搞走,好继续蹭陈飞燕的好处,我说得没错吧?”
这话戳中了赵强的痛处,他“噗通”一声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丧着脸:“我也是被逼的啊!向开宇说,只要我帮他盯着路总的行踪,告诉韩厂长,就给我10万;陈老板也说,路总要是不在了,就把歌舞厅分我一半,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我真不知道他们会害路总啊!”
欧阳俊杰和张朋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总算有线索了。张朋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消息,让他查向开宇和韩华荣的通话记录;欧阳俊杰蹲下身,继续追问:“路总失踪那天,你在哪儿?向开宇和韩华荣到底做了什么?说实话,不然你这罪可轻不了。”
赵强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路总失踪那天,我在陈飞燕的歌舞厅里……向开宇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出去,还说韩厂长已经派人去跟路总‘谈’了,语气凶得很。后来我就听说路总不见了,陈飞燕还警告我,敢说出去就把我赶出去,让我在深圳混不下去!”
食堂里的职工都围了过来,议论声炸开了锅:“我的天,原来路总是被他们害的!”“向开宇和韩华荣也太黑了,拿着路总的钱,还害路总!”“赶紧报警,把这些坏人抓起来!”
欧阳俊杰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真相,还路总一个公道。赵师傅,现在跟我们去派出所,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你的罪,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赵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耷拉着脑袋——他知道,自己这回是跑不掉了,贪小便宜吃大亏,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下午两点,深圳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赵强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杯热水,絮絮叨叨地跟警察交代情况。欧阳俊杰和张朋坐在走廊里,手里拿着笔录,眉头紧锁。
“俊杰,没想到向开宇和韩华荣真的跟路总的失踪有关,”张朋喝了口茶,骂道,“还有陈飞燕,路总待她不薄,给她钱给她房,她倒好,反手就捅路总一刀,真是毒妇人心,比蛇蝎还狠!”
欧阳俊杰点燃一根红金龙,烟圈在走廊灯光里散开,长卷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许秀娟转走的300万,古彩芹的产检费,还有光阳厂的文曼丽和江正文,他们一个个都疑点重重,肯定都脱不了干系。就像福尔摩斯说的,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离谱,也是真相,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疑点串起来。”
正说着,汪洋和牛祥快步走过来,汪洋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带着喜色:“俊杰,张朋,有新线索!我们查到路总失踪那天,许秀娟去了广州,在广州花园酒店开了房,房间号302,跟一个男人一起住的,那男人就是光飞厂的副厂长张永思!”
“张永思?”张朋一下子站起来,满脸诧异,“他不是成安志的副手吗?怎么会跟许秀娟扯到一起?这俩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牛祥挠了挠头,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吧?张永思和许秀娟是大学同学,当年许秀娟能进光辉公司,还是张永思介绍的,听说他俩以前还谈过恋爱,后来许秀娟被路总看中,俩人就断了联系,现在看来,这俩人根本没断干净啊!”
欧阳俊杰指尖捻着烟蒂,眼神沉了沉:“这么说来,许秀娟转走的300万,说不定就是给张永思的,俩人想卷钱跑路,躲避追查。路总失踪,说不定也跟他俩有关,毕竟许秀娟在公司待了这么久,知道很多路总的秘密。”
汪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派人去广州查了,广州花园酒店旁边就是‘陶陶居’,听说他俩昨天还去那儿吃了早茶,点了虾饺、烧卖,还有秘制叉烧,估计没跑远,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傍晚六点,深圳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洒在高楼大厦上,镀上一层金边。欧阳俊杰和张朋站在派出所门口,手里拿着地图,上面标记着许秀娟和张永思可能去的地方。
“俊杰,你说我们能找到路总吗?”张朋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案子太复杂了,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在撒谎,跟一团乱麻似的。”
欧阳俊杰点燃一根红金龙,烟圈在晚风中散开,语气坚定:“肯定能。路文光当年从深圳龙岗的模具公司打工起家,一步步做到光辉公司的总经理,不是个傻子,他肯定会留下线索。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向开宇、韩华荣、陈飞燕、许秀娟和张永思的线索,只要顺着查下去,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
俩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远处的歌舞厅已经亮起了灯,陈飞燕的照片挂在门口,笑得花枝招展,背后却藏着蛇蝎心肠;光乐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烟,职工们下班回家,手里拎着刚买的菜,谁也不知道,这场围绕着权力和金钱的争斗,远没有结束,而路文光的失踪,只是这场阴谋的开始。
与此同时,光飞模具制造厂的食堂里,正午的喧闹还未散去。铝合金窗口前排着三列长队,蒸汽裹着饭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打饭师傅老周(52岁,腆着圆肚子,袖口沾着菜汤,手里的铝铲敲得饭桶“当当”响)扯着嗓子喊:“三菜一汤,两荤一素15块,加土豆牛肉加5块,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
车间女工李桂兰(40岁,扎着低马尾,工装外套别着块绣“梅”字的手帕——秦梅雪送的,手里攥着个掉漆的不锈钢饭盒)排在队尾,踮着脚往窗口瞅:“周师傅,今天的青椒肉丝别再偷工减料了,上次全是青椒丝,连个肉丝影子都没有,你这是把我们当兔子喂呢?”
前面的技工王海涛(32岁,高壮,工装裤膝盖磨出毛边,腰间别着扳手,刚从机床边过来)回头笑:“桂兰姐,你就别指望了,上次张永思副厂长来,老周给盛的牛肉堆得跟小山似的,我们这些底层职工,能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还想吃肉?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桂兰把饭盒往怀里紧了紧,压低声音:“嘘!别乱说话,秦梅雪是张永思的远房表妹,上次我跟人说张永思扣我们奖金,第二天就被调去扫厕所,扫了整整三天,那罪可不好受!”
王海涛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就看见食堂门口走进来一群人——成安志穿着熨得笔挺的西装,跟职工的工装格格不入,身边跟着秦梅雪,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家里炖的鸡汤,后面跟着左司晨和韩冰晶,四人径直走向角落的“管理层小桌”。张永思没跟来,听说一早就开车去广州了,有人看见他后备箱塞了个大行李箱,跟逃难似的,说不定再也不回来了。
“你看成厂长,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王海涛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桂兰,压低声音,“肯定是为了上周的废料款,左司晨跟韩冰晶对账,差了8万,成安志要查,张永思说‘路总批的,不用管’,俩人在办公室吵得面红耳赤,动静大得整栋楼都听见了,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李桂兰盛好饭,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刚夹了口青菜,就听见秦梅雪端着鸡汤走到成安志身边,声音软乎乎的,跟没骨头似的:“成厂长,您尝尝我爸炖的鸡汤,补补身子。张副厂长去广州前跟我说,路总失踪前,还让他把厂里的废铜屑运去东莞,说是‘给陈老板的货’,您说这废铜屑,会不会跟路总失踪有关系啊?”
成安志喝了口鸡汤,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不耐烦:“别瞎打听!路总的事有警察查,你做好你秘书的本分就行,少管闲事。还有,下次张永思再让你传这种话,别理他,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不知道?”
这话刚好被端着饭路过的韩冰晶听见,她手里的饭盒里全是清炒时蔬,连块肉都没有——据说她跟左司晨闹矛盾,左司晨故意扣了她的管理层餐补。韩冰晶停下脚步,冷笑一声,语气尖酸:“成厂长,您这话就不对了吧?张永思把废铜屑以低价卖给东莞的公司,左司晨给批的条子,上面连路总的签字都没有,这8万差价,指不定进了谁的口袋,您现在装糊涂,难不成也分了一杯羹?”
左司晨立马放下筷子,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拍着桌子骂:“韩冰晶,你别血口喷人!那是张永思让我批的,说路总口头同意的,我能不批吗?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当时怎么不站出来?现在路总不见了,你倒来怪我,真是马后炮,没种!”
食堂里的职工都停下筷子,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跟看热闹似的。王海涛扒了口饭,跟同桌的电工刘建国(35岁,戴眼镜,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说:“你看,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上次我听仓库的老张说,张永思跟许秀娟以前是情侣,许秀娟转走的300万,说不定就是给张永思填废料款的窟窿,俩人早就预谋好了!”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还有更邪乎的,我表弟在东莞盛达商贸上班,说上个月张永思去那边,跟陈飞燕在茶馆聊了一下午,临走时给了陈飞燕一个黑袋子,沉甸甸的,估计是钱,这俩人指定也有勾结,路总的失踪,说不定就是他们联手搞的鬼!”
俩人正说得热闹,李桂兰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别瞎猜了,昨天我给秦梅雪送文件,听见她跟张永思打电话,说‘欧阳先生他们在查广州的宾馆,你赶紧把东西转移了’,你们说,张永思藏了什么?说不定就是害路总的证据!”
此时,武汉武昌区紫阳路的“李记热干面”摊前,欧阳俊杰靠在水泥台上抽烟,红金龙的烟圈混着芝麻酱的香气飘散开,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间。他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照片——许秀娟和张永思在广州花园酒店的监控截图,两人身边跟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背影看着酷似东莞盛达商贸的刘老板,而刘老板,正是向开宇进配件的供货商。
张朋站在一旁,咬了一口热干面,含糊不清地说:“俊杰,你看这俩人,倒是潇洒,卷着路总的钱,在广州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得赶紧赶去广州,不能让他们跑了!”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眼神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跑不了。他们既然敢去陶陶居吃早茶,就肯定还在广州,我们现在就动身,正好把这伙蛀虫一网打尽,看看他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路文光到底在哪儿!”
夕阳西下,晚风渐起,一场跨越深圳、广州的追凶之路,正式拉开序幕。而这场探案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阴谋,正等着他们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