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零二章 自命不凡
【诗经·侦踪】
鹏城风凄,妖影暗移。废屑藏私,浊迹难欺。
韩氏弄权,飞燕藏机。产检藏秘,祸起财迷。
宵灯昏黄,吵语铿锵。奸徒色厉,怯露锋芒。
收据为证,罪迹昭彰。路影难寻,线索暗长。
晨风吹霜,心志如钢。浊水难清,誓破迷网。
权钱缠结,祸及贤良。执刃追凶,不负恩光。
赵红霞凑过脑袋,眼尖得跟鹰隼似的,指着工具包夹层嚷嚷:“那儿有东西!我喂乐乐时瞅见反光了,藏得还挺深!”
欧阳俊杰伸手一摸,掏出张塑封的小纸条,展开一看,竟是张医院缴费单:“古彩芹 广州XX医院 2024.1 产检费 860元”,缴费人签名处,赫然写着“韩华荣”!
活动室的荧光灯忽闪两下,豆皮的余香还飘在半空,孙建国凑过来看,眉头拧成了疙瘩,骂骂咧咧:“韩华荣这龟孙子,凭啥给古彩芹交产检费?他俩指定有一腿,真是裤裆里拉二胡——瞎扯蛋!”
张朋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滋”地一声灭了,语气冷硬:“萧兴祥早查过,古彩芹去年底在广州医院产检,后来流了产,这缴费单就是铁证,他俩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还藏着路总的事!”
欧阳俊杰把缴费单夹进笔记本,长卷发垂下来遮了半只眼,指尖还夹着没抽完的红金龙,语速极快:“孙师傅,这工具包我们先借走,明天一早就还你。韩华荣、向开宇、古彩芹,这三条线已经拧成了乱麻,路总的失踪,十有八九跟这张破单子脱不了干系,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陆续散去,赵红霞抱着乐乐快步回家,孙建国收拾好工具包骂骂咧咧地走了,韩磊那兔崽子早跟老鼠似的溜得没影。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在最后,手里拎着没吃完的鸡冠饺和豆皮,晚风裹着工厂的机油味飘过来,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含糊道:“这玩意儿比深圳小吃摊的扎实,就是油大了点。”
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急促:“萧兴祥刚发消息,韩华荣今晚要去东莞见陈飞燕,咱们要不要跟过去?这可是送上门的线索!”
欧阳俊杰把烟蒂弹进路边垃圾桶,火星一闪而灭,眼神笃定:“去!必须去!不过得先理理这缴费单的猫腻,韩华荣吃饱了撑的给古彩芹交产检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比东莞的小巷子还多!”
晚上九点,深圳宝安光乐厂职工宿舍楼下,两盏昏黄路灯把宵夜摊的蒸汽染成暖橙色。炒豆丝的铁锅“滋滋”冒油,摊主刘师傅满脸胡茬,系着油污的围裙,铁铲翻得飞快,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青菜肉丝,一勺辣椒油泼下去,香气飘得半条街都是。
仓库的李建国蹲在摊边小马扎上,工装裤膝盖磨出破洞,手里攥着袋锅贴,咬一口烫得直哈气:“刘师傅,你这锅贴比我老特在武汉街边买的还地道,皮脆馅足,绝了!”
话音刚落,仓库管理员张磊就晃悠过来,这小子瘦高个,头发梳得油亮,跟抹了猪大油似的,工装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拎着个空茅台瓶,刚从韩华荣家蹭完酒,脚底下没根:“刘师傅,来份炒豆丝,多加鸡蛋,记仓库账上!”
刘师傅手里的铁铲顿了顿,赔着笑脸:“张小哥,仓库账这个月都记三次了,再记下去,我这小摊子可扛不住啊!”
“你管我?”张磊把茅台瓶往桌上一墩,酒渍洒在蜡纸碗上,嚣张得没边,“韩厂长是我表姐夫,他让我来拿点‘福利’,你还敢不给面子?真是狗戴帽子——冒充人样!”
李建国把锅贴袋往怀里一揣,腾地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张磊,你别太过分!仓库废料上个月少了三吨,是不是你偷偷卖了换酒喝?我去找吕如云对账,她还帮你打掩护,说‘韩厂长批的’,批个屁!这废料是厂里的,不是你家的私产,你少在这狐假虎威!”
张磊被戳中痛处,脸涨得跟猴屁股似的,伸手就推了李建国一把:“你个苕头日脑的蠢货,也敢管我的事?信不信我让我表姐夫把你调去扫厕所,天天跟屎打交道!”
“你敢!”李建国也急了,伸手就要拽张磊的衣领,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旁边突然传来慢悠悠的声音:“两位别急着动手啊,别耽误人家做生意,多晦气!”
欧阳俊杰裹着件黑色连帽衫,长卷发被蒸汽熏得微卷,指尖夹着根红金龙,烟圈混着炒豆丝的香气往上飘,面前摆着一碗炒豆丝,旁边放着瓶冰镇啤酒,装成路过的食客。张朋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个锅贴,慢悠悠地咬着,漫不经心:“我们来东莞找朋友,路过这儿吃点宵夜,你们这一吵,倒把胃口吵没了。”
张磊斜了他俩一眼,没好气地骂:“关你们屁事!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张小哥,说话别这么冲嘛。”欧阳俊杰用筷子挑了挑炒豆丝,语气敷衍,“这豆丝炒得还行,就是有点咸,比我老娘在武昌夜市炒的差远了。对了,听说你表姐夫是韩厂长?我有个朋友想从光乐厂进批模具配件,能不能帮忙搭个线?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磊一听有钱赚,眼睛瞬间亮了,态度立马软下来,点头哈腰:“原来是老板啊!失礼失礼!你朋友要多少量?我跟我表姐夫说一声,保证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咱们互利共赢!”
正说着,食堂的王阿姨拎着保温桶过来,给夜班工人送汤,听见这话,忍不住插了句:“张磊,你别在这儿吹牛皮了!上个月你帮韩厂长卖废料,收的钱全揣自己兜里了吧?我在食堂听见韩厂长跟他老婆打电话,说要给东莞的陈老板送钱,说白了就是分赃不均,还扯什么业务款,鬼才信!”
张磊脸色瞬间变了,跟吃了苍蝇似的,厉声呵斥:“你个老虔婆,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让韩厂长开了你,让你喝西北风去!”
王阿姨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半点不怵:“我胡说?上周三晚上,我亲眼看见你跟个穿黑夹克的人在仓库门口交易,那人手里的布袋上印着‘飞燕歌舞厅’,陈老板不就是开歌舞厅的吗?你以为能瞒得住所有人?真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欧阳俊杰指尖的烟烧到了过滤嘴,摁在烟灰缸里,又掏出一根点燃,眼神发冷:“飞燕歌舞厅?我好像听说过,在东莞鸿福路商圈附近,听说旁边还有家香港六福菜馆,米其林一星的,专做疍家菜和客家菜,椒盐橘鲍鱼是招牌,陈老板倒是会享受。”他顿了顿,看向张磊,“你跟陈老板很熟?”
张磊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不认识她,就是韩厂长让我去送点东西,别的我啥也不知道,别问我!”
李建国突然从工装内袋里摸出张折叠的收据,“啪”地拍在桌上,怒声道:“你还装!这是我在仓库废料堆里捡到的,上面写着‘废铜屑500kg 收款8000元’,收款人是陈飞燕,还有歌舞厅的章,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收据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红色印章清晰可见。张朋拿起收据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张磊,语气冰冷:“这8000块,怎么没进厂里的账?韩厂长知道吗?还是说,你们俩合伙私吞了?”
张磊吓得手都在抖,魂都快飞了,转身就想跑,欧阳俊杰伸腿一勾,“啪”地一声把他绊倒在地,长卷发晃了晃,蹲下身,指尖夹着烟,烟蒂离张磊的脸只有几厘米,语气阴狠:“想跑?没那么容易!说,韩华荣为什么要给陈飞燕送钱?这废料款跟上个月向开宇虚报的配件款,是不是一回事?不说实话,今天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磊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鼻涕一把泪一把,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韩厂长只让我把废料卖给陈老板,钱直接给她,还说这事不能让吕如云知道,不然就开除我,我也是被逼的啊!”
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韩华荣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他摇下车窗,看见地上的张磊,脸色瞬间沉得跟锅底似的,厉声呵斥:“你们搞么斯?赶紧放开他,不想活了是不是?”
欧阳俊杰站起来,靠在路灯杆上,指尖夹着烟,烟圈慢悠悠飘向夜空,语气嘲讽:“韩厂长,这么巧?我们就是吃个宵夜,没想到撞见你家亲戚‘处理’厂里的废料,这操作可真够隐蔽的。”他晃了晃手里的收据,“这收据,你要不要看看?上面的字,可是清清楚楚。”
韩华荣推开车门,刚想过来抢收据,张朋突然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刚才王阿姨说的,韩华荣要给陈飞燕送钱的话。韩华荣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跟纸似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宵夜摊的人渐渐围过来,刘师傅停下手里的铁铲,王阿姨给大家递汤,李建国把收据传给周围的职工看,议论声炸开了锅:“原来废料是被他们卖了!”“难怪我们这个月奖金少了,合着被他们私吞了!”“韩华荣这狗东西,太黑了,真是雁过拔毛!”
欧阳俊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长卷发被晚风飘得贴在颈间,语气铿锵:“韩厂长,你看,纸终究包不住火,大家都知道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听说你今晚要去见陈飞燕,是要把这8000块的赃款对清楚,还是要商量怎么掩盖你们的罪行?”
韩华荣咬着牙,脸色铁青,突然转身想上车跑路,却被李建国和几个职工拦住,大家七嘴八舌地喊:“你不能走!把废料款和奖金的事说清楚!”“别让他跑了,他就是个蛀虫!”
张朋走到欧阳俊杰身边,低声说:“萧兴祥刚发消息,陈飞燕的歌舞厅今晚有笔10万的进账,来源不明,说不定就是韩华荣送的钱,而且这笔钱里,有3万是路总失踪前给陈飞燕的周转金!”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掏出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着向开宇虚报的12万配件款:“这12万,八成有8万是卖废料的钱,剩下的4万,一部分给古彩芹交产检费,一部分给陈飞燕当好处费,韩华荣这是把厂里当成自己的提款机了!”
晚上十点多,宵夜摊的人渐渐散了。韩华荣被职工围着,插翅难飞;张磊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哭哭啼啼;王阿姨收拾好保温桶,刘师傅重新拿起铁铲,炒豆丝的“滋滋”声再次响起。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在路边,手里拎着没吃完的锅贴,晚风裹着香气和机油味飘过来。
“俊杰,你说韩华荣会不会把路总的事牵扯出来?”张朋咬了口锅贴,问道。
欧阳俊杰点燃一根红金龙,烟圈在夜色里散开:“不好说,但这收据和10万进账,至少能证明他跟陈飞燕的关系不简单,而且韩华荣给陈飞燕送钱,就是为了掩盖路总发现他们虚报配件款的事。明天我们去陈飞燕的歌舞厅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路总的线索。”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灯拐角,身后的灯光还亮着,铁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混着职工的议论声,在夜色里慢慢散开——这张小小的废料收据,正把管理层的腐败、男女间的纠葛和路文光的失踪,缠成一个更复杂的死结。
第二天清晨六点,深圳罗湖的早点摊已经热气腾腾(修正武昌场景错误),欧阳俊杰踩着双旧皮鞋,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凌乱,手里攥着袋鸡冠饺,油乎乎的塑料袋渗着油星子。他走到“老武汉热干面”摊前,老板老李头背有点驼,竹捞子在沸水里翻得飞快,笑着打招呼:“俊杰,还是老样子?热干面多放芝麻酱和酸豆角?”
“嗯,再加碗糊汤粉。”欧阳俊杰靠在水泥台上,点燃一根红金龙,自嘲道,“我这嘴,就是贱,吃惯了武汉味,到了深圳也改不了,上次张朋带碗深圳热干面回律所,程玲还问‘这面怎么没汤’,闹了个天大的笑话,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正说着,张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碗豆皮,还冒着热气,抹了把汗:“俊杰,刚跟汪洋通电话,深圳光阳厂那边有动静,文曼丽昨天下午突然辞职,江正文接管厂长,还把何文敏调到财务副科,动作快得不正常,明显是趁乱夺权!”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含糊道:“这不奇怪,路总失踪快一个月了,这群蛀虫早就按捺不住了,想趁机分一杯羹。韩华荣跟陈飞燕不清不楚,张磊卖废料私吞钱,向开宇虚报配件款,这里面的水,比深圳湾的水还浑。”
张朋夹了块豆皮,语气急促:“萧兴祥和闫尚斌去查陈飞燕的歌舞厅了,里面鱼龙混杂,不少光乐厂的职工去消费,听说陈飞燕还养了个小白脸,叫赵强,是光阳厂的技工,左手纹着个‘燕’字,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赵强……”欧阳俊杰掐灭烟蒂,眼神凝重,“我记得光阳厂的周佩华上个月报了笔8万多的设备维修费,雷刚去查,根本没有维修记录,这笔钱十有八九进了陈飞燕的口袋,赵强说不定就是帮她跑腿的狗腿子!”
两人正说着,达宏伟骑着共享单车过来,手里拿着份财务报表,气喘吁吁:“俊杰,张朋,这是光辉公司的报表,林虹英那边传来的消息,路总失踪前,许秀娟从公司转走50万,说是业务周转金,却没有任何转账记录;还有古彩芹,昨天去医院产检,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医药费是用路总的副卡付的!”
欧阳俊杰接过报表,手指快速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突然停住:“你看这20万的模具配件采购款,供应商是东莞盛达商贸,就在陈飞燕歌舞厅旁边,十有八九是她开的空壳公司,专门用来套取厂里的钱,真是蛇蝎心肠!”
张朋凑过来看,眉头皱成一团:“这么说,许秀娟、陈飞燕、古彩芹,还有韩华荣、向开宇、江正文,这些人都跟路总的钱和失踪有关?他们看似各玩各的,实则早就串通好了?”
欧阳俊杰把报表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语气坚定:“可不是嘛!这些人个个心怀鬼胎,都绕不开路总的钱和公司的权,说白了就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深圳光阳厂,亲自查清楚,我就不信,找不到路总的线索,抓不到这些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