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零一章 因循守旧
【元曲·山坡羊·侦途】
鹏城风烈,妖氛暗结,蛛丝马迹藏奸孽。
案难决,心未歇,权钱勾连藏鬼蜮。
旧账新痕皆有血,贪,终是灭;查,终要彻。
风卷桂香迷尘屑,险途漫漫凭君越。
奸徒巧饰空自悦,语藏锋,情似铁。
一碗鱼鲜添侠气,尺纸藏幽破妖邪。
莫叹前路多荆棘,追,不停歇;擒,不松懈。
下午三点的光辉模具有限公司总部(深圳南山科技园),行政部办公室的窗户敞开着,穿堂风裹着楼下桂花树的香气飘进来,混着远处深圳湾的咸湿气息,倒也清爽。行政部的李娟(28岁,微胖,扎着低马尾,发梢别着个珍珠发卡——是她表姐,公司行政总监送的)正趴在桌上拆快递,里面是表姐托人从武汉带的苕面窝,金黄的外皮裹着红薯泥,热气透过塑料袋冒出来,香得人直咽口水。
“娟娟,你这苕面窝闻着就扎实,比我上次在深圳‘楚韵轩’吃的还地道!”技术部的王磊(30岁,瘦高,左手虎口有道模具划伤的疤,工装袖口卷到小臂)路过门口,手疾眼快捏了个油香塞进嘴里,芝麻粘在嘴角,活像只偷嘴的老鼠,“昨天发季度奖金,你看见了没?林主管那表妹,财务科实习生,刚来了三个月,奖金比我还多八百!我去找赵天欣对账,她倒好,拿路总当挡箭牌,说‘这是路总以前定的规矩’——规矩个屁!路总在的时候,别说实习生,就是主管也得按业绩来,林虹英这是把公司当成自家菜园子,想摘就摘啊!”
李娟嚼着苕面窝,含糊不清地怼回去:“你还好意思说?上周食堂午餐,林主管点的青椒鸡君,师傅给她盛的肉堆得像小山,我们打两荤一素,那土豆牛肉里的肉,比指甲盖还小,塞牙缝都不够!食堂张桂兰阿姨偷偷跟我说,林主管每个月给食堂塞两百块好处费,让师傅多给她留肉——这也叫管理层待遇?我看是脸皮厚待遇!”
她突然从快递盒里摸出张皱巴巴的食堂消费单,边缘被油浸得发卷:“你看这,我表姐昨天落我这的!林虹英上个月在食堂点了12次小炒,全记在‘公司招待费’里,赵天欣审计时多问了一句,她还嘴硬说‘路总同意的’——我看她是把路总当成死人,想怎么编就怎么编,真当我们都是傻子?”
话音刚落,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飘得贴在颈间,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红金龙,烟圈慢悠悠裹着油香往上飘,活像个吊儿郎当的艺术家。他穿件浅灰色休闲西装(为了混进总部特意换的),手里拎着个印着“武汉小吃”的纸袋,里面是给张朋带的热干面,走到李娟桌旁,凑过去闻了闻:“李娟姐,这油香外脆里软,比我老娘在武昌户部巷买的还地道,你这是藏私啊!”说话时烟蒂在指间转了个圈,烟灰精准弹进桌角烟灰缸,“刚才听你们唠,林主管把小炒记在招待费里?这操作,比狐狸还精啊!”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伪装成“咨询公司资料”的文件夹,掏出烟递给王磊和刚进来的食堂阿姨张桂兰(50岁,中等身材,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拎着个装着胖头鱼汤的保温桶——给行政总监送的)各一根,自己也点燃,语气随意:“我们是武汉来的咨询公司,想了解下路总在时的公司情况。王磊,你跟路总当过徒弟,他以前管财务,是不是严得像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张桂兰吸了口烟,烟从鼻孔里冒出来,活像个老烟枪:“那可不!路总以前在食堂吃饭,跟我们一样打套餐,从不搞特殊化,连个鸡蛋都不多要!上个月林虹英让师傅给她留红烧排骨,我偷偷翻过路总的旧笔记,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食堂禁止私费公报’,里面还记了不少林主管的小辫子,估计是早就看出她不对劲了!”
“哟呵,这行政部比深圳东门菜市场还热闹,吵吵嚷嚷的,是在分赃还是在告状啊?”牛祥晃着公文包走进来,没念他那套打油诗,直接从包里掏出张照片拍在桌上,“俊杰,张朋,你们快看!这是我昨天在林虹英家楼下拍的,许秀娟那辆白色奔驰停在那儿,两人拎着个黑色行李箱,急急忙忙的,看着像要跑路去机场!”
照片里的小区门口,林虹英穿件米色风衣,正帮许秀娟抬行李箱,轿车车牌“粤A·829XX”(许秀娟在广州的车)清晰可见。欧阳俊杰拿起照片,指尖捏着烟,烟蒂烧得通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虹英和许秀娟,这俩狐狸还敢私下往来,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他顿了顿,看向张朋,“这俩人急着跑路,说不定是怕我们查出什么,看来路总的失踪,跟她们脱不了干系!”
正说着,财务科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林虹英(32岁,纤瘦,穿件黑色职业装,手里拎着个LV包——许秀娟送的)走出来,一眼就瞥见李娟桌角露出来的消费单,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尖着嗓子呵斥:“李娟!你手里拿的什么?上班时间瞎传闲话,不想干了是吧?”
李娟吓得赶紧把消费单塞进抽屉,嘟囔着:“我……我就是看一眼食堂的单子,没传闲话……”
王磊见状,把手里的豆浆碗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溅了几滴豆浆在桌上:“林主管,你别装糊涂!你表妹刚入职就拿高奖金,你还把自己的小炒记在公司招待费里,路总在的时候可没这规矩!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怕被我们戳穿?”
林虹英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推王磊,被张朋一把拦住,胳膊肘一挡,没好气地说:“林主管,急什么急?心里有鬼吧?我们刚查了公司的招待费记录,你上个月的12次小炒,连个招待申请都没有,全是假公济私!你要是没鬼,就跟我们说说,这钱是怎么报下来的?别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只会欺负下属!”
林虹英的手吓得直抖,喉结动了动,说话都结结巴巴:“我……我是按路总的口头吩咐办的!他说‘财务科可以灵活处理’,赵天欣能作证!”
“我可作证不了!”赵天欣(36岁,戴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本审计账本)从财务科走出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你上个月让我在假招待申请上签字,还威胁我说‘许总会罩着我们’,现在想赖到我头上?我这儿还有你签字的财务凭证呢,铁证如山,你想抵赖都没用,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办公室的员工闻声都围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李娟偷偷把消费单塞给欧阳俊杰,张桂兰则把保温桶里的胖头鱼汤倒了一碗递给他:“俊杰,趁热喝!这鱼汤是按武汉的做法炖的,放了胡椒,驱寒又鲜爽,比深圳‘湖锦酒楼’做的还地道!”
欧阳俊杰喝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这鱼汤,鲜得能掉眉毛!”他放下碗,看向王磊,“你说路总有本旧笔记?能不能借我们看看,说不定里面有线索。”
王磊点头,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个磨旧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光辉公司 2023”,是路文光以前用的:“这笔记我一直留着,路总失踪前一天还在写,你看这页,记着‘林虹英 许秀娟 广州别墅 50万’,还有个模糊的手印,看着像是许秀娟的!”
赵天欣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团:“我审计时也发现,林虹英去年给许秀娟转了20万,备注是‘公司借款’,但许秀娟根本没还!现在看来,她们早就串通好了,借着路总的名义中饱私囊,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下午茶时间快过了,员工们陆续回岗位。李娟把剩下的油香塞进欧阳俊杰手里,张桂兰收拾好保温桶准备回食堂,林虹英被赵天欣堵在财务科门口,还在嘴硬辩解“我是被许秀娟骗的”,那副嘴脸,虚伪得让人作呕。欧阳俊杰捏着油香,芝麻的香混着烟味飘进鼻腔,看向张朋:“这笔记里的广州别墅,说不定就是许秀娟躲的地方,我们得赶紧查!”
张朋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滋”地一声灭了:“我已经让萧兴祥查广州的别墅登记,刚才他发消息说,许秀娟在广州天河区有套别墅,户主是她在新加坡读书的儿子,上个月林虹英还去住过三天——这俩人的关系,比我们想的还深,说不定路总的失踪,就跟这套别墅有关!”
欧阳俊杰突然从笔记最后一页抽出张照片——是许秀娟和林虹英的合照,背景是广州别墅的客厅,桌上放着个账本,封面上“光阳厂 废料款”的字样隐约可见。他指尖捏着照片边缘,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语气冰冷:“许秀娟、林虹英,还有光阳厂的废料款,看来这利益链,比我们查的还长,路总的失踪,绝对不是偶然!”
两人走出行政部办公室,楼下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诉说着藏在暗处的阴谋。李娟在二楼窗口朝他们挥手,手里举着个苕面窝:“俊杰!下次来带点武汉的糊汤粉啊!”欧阳俊杰挥了挥手,烟蒂在指间转了圈,烟灰落在桂花树叶上——没人知道,那张照片里的账本,藏着路文光失踪前最后一笔资金的流向;更没人知道,王磊手里的笔记里,还夹着路文光写的“古彩芹 医院 20万”,像根没浮出水面的线,等着被扯出来。
傍晚七点的光乐厂(深圳宝安)职工活动室,旧荧光灯嗡嗡响着,灯光昏暗,把折叠桌上的武汉小吃映得发亮。装配车间的赵红霞(35岁,微胖,工装袖口沾着淡蓝色线头,怀里抱着刚上幼儿园的儿子乐乐,手里捏着半块豆皮——糯米裹着五香干子,还冒热气)正蹲在角落喂孩子,乐乐的小手抓着豆皮,碎渣掉在她的工装裤上,黏糊糊的。
“红霞姐,你这豆皮闻着就香,比我在深圳‘老武汉热干面’店吃的还地道!”维修组的孙建国(45岁,高壮,右手布满老茧——修了二十年模具磨的,工装口袋里揣着个旧扳手)走过来,把手里的热干面放在桌上,伸手捏了块豆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昨天发维修奖金,你看见了没?韩厂长的远房侄子韩磊,才来维修组半个月,连模具螺丝都拧不紧,奖金比我还多六百!我去找吕如云对账,她还扯谎说‘韩厂长特批的,路总以前也给技术骨干倾斜’——倾斜个屁!路总在的时候,凭本事吃饭,没本事的连汤都喝不上,韩华荣这是搞裙带关系,把工厂当成自家的后花园!”
赵红霞擦了擦乐乐嘴角的豆皮渣,气呼呼地拍了下桌子:“你还说!上周午餐,韩磊点的蘑菇猪肝烫,师傅给他盛的猪肝满满一碗,我们打两荤一素,那红烧鱼块比拇指还小,全是鱼刺!食堂李师傅偷偷跟我说,韩厂长跟食堂打过招呼,让师傅多给韩磊留荤菜——这就是关系户待遇?我上个月装配了300套模具,累死累活,奖金还没他一个新人多,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突然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奖金条,边缘被汗水浸得发卷:“你看这,我隔壁工位张姐的!韩磊的奖金备注是‘技术补贴’,他连模具都认不全,哪来的技术?我去找向开宇问,他还怼我‘你懂个屁,这是公司规定’——我看就是假公济私,拿着公司的钱养闲人!”
这时,活动室的门被推开,晚风裹着外面的灰尘飘进来。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颈间,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红金龙,烟圈慢悠悠裹着豆皮的香气往上飘。他穿件深灰色工装(跟孙建国借的,混进工厂不显眼),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给张朋带的鸡冠饺,走到折叠桌旁:“红霞姐,这豆皮层次真透,比我老特在武昌粮道街买的还地道,给我也来一块呗!”说话时烟蒂在指间转了圈,烟灰弹在桌角的铁皮烟灰缸里,“刚才听你们说,韩磊的奖金是‘技术补贴’?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张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旧模具零件(伪装成“来请教维修问题”),掏出烟递给孙建国和刚过来的冲压车间老王(50岁,背有点驼,工装前襟沾着冲压油,手里拿着个装着豆浆的玻璃瓶)各一根,自己也点燃,语气随意:“我们是武汉来的模具配件商,想问问路总在时的配件采购情况。孙师傅,你跟路总共事过,他以前对维修组的奖金,是不是严得没话说?”
孙建国吸了口烟,烟从嘴角漏出来,哼了一声:“严得很!路总以前规定,维修奖金按修好多套模具算,多劳多得,半点掺不了假!上个月韩磊就修坏了两套模具,不仅没扣钱,还拿‘技术补贴’,路总的旧工具包还在我那儿,里面记着维修组的奖金标准,还有韩华荣的名字,估计是早就看出他不地道了!”
“哟,这活动室比茶馆还热闹,吵吵嚷嚷的,是在吵着分奖金还是在告状啊?”牛祥晃着公文包走进来,直接从包里掏出张照片拍在桌上,“俊杰,张朋,你们快看!这是我昨天在向开宇家楼下拍的,他跟韩华荣的老婆拎着个黑色布袋,往银行方向走,布袋上还印着‘光乐厂财务科’的字,一看就没好事!”
照片里的银行门口,向开宇穿件深色夹克,正帮韩华荣的老婆提布袋,布袋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欧阳俊杰拿起照片,指尖捏着烟,烟蒂烧得通红,眼神变冷:“向开宇和韩华荣的老婆,还敢拿财务科的袋子,这是把公款往自己腰包里塞啊,真是胆大包天!”他顿了顿,看向张朋,“这布袋里,说不定就是虚报配件款的证据,我们得赶紧查清楚!”
这时,活动室的门又被推开,韩磊(22岁,瘦高,头发染成黄色,工装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个刚买的冰淇淋,吊儿郎当的)晃悠进来,看见孙建国手里的扳手,撇了撇嘴,语气嚣张:“孙师傅,你这破扳手还在用啊?都快成古董了!韩厂长说了,下周给我配新的,你那旧的,扔了算了,占地方!”
孙建国顿时火了,把扳手往桌上一拍,“哐当”一声,震得桌上的热干面都晃了晃:“你个小兔崽子,嘴里放什么屁!这扳手是路总当年给我的,跟着我修好了几百套模具,是我的宝贝疙瘩,你凭什么说扔就扔?你以为靠你叔就能在厂里横?我告诉你,在我这儿,门儿都没有,真是茅厕里点灯——找死!”
韩磊被骂得脸一红,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推孙建国,被张朋一把拦住,没好气地说:“小伙子,急什么急?心里有鬼吧?我们刚问了吕如云,维修组的新扳手预算还没批,你这‘新扳手’是从哪来的?别是偷来的吧?”
韩磊的手吓得直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叔说……从配件库里拿的……跟向科长打过招呼……”
“向科长可没跟我说过!”向开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个账本,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韩华荣让你拿新扳手,还让我记在‘维修耗材’里,我没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虚报配件款?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韩华荣不是个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活动室里的人都围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赵红霞抱着乐乐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愤怒;孙建国把旧扳手放在桌上,气得浑身发抖;老王掏出烟又点燃一根,皱着眉叹气。欧阳俊杰蹲下身,摸了摸孙建国放在桌下的旧工具包——深棕色帆布的,边角磨破了,上面还印着“光乐厂 路文光”的字样,语气郑重:“孙师傅,这工具包,能借我们看看吗?说不定里面有路总的线索。”
孙建国点头,拉开拉链:里面有个旧笔记本(路文光的维修记录),一把磨亮的螺丝刀,还有张折叠的纸条。欧阳俊杰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向开宇 虚报配件款 2023.12 1.2万”,右下角有个模糊的签名——像是“古彩芹”。他指尖摩挲着纸条,眼神凝重:“路总,早就发现了这些猫腻,他的失踪,肯定和这些虚报款项有关,我们一定要查到底,还他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