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拉住舒明磊的衣袖不让他走。“嘶啦——”生生将他的衣袍扯开了一条口子。
左伊瞬间僵硬地松开手指,看看他的衣衫,看看自己的手,又看向被他撕破的口子。
倒是程霜反应过来,把舒明磊往她的身后拉:“你这人怎这般无礼?”咋当众强抢民男撕人衣服呢。
左伊讪讪地收回手,低着头心虚地假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的衣服太脆了。”
程霜才不信他的解释:“混说什么,我们的衣服可是宗门弟子服,寻常刀剑都难以损坏它分毫……”
话未说完,舒明磊便伸手阻止了她。“无碍,衣服而已,晚间我缝补一下便好。”
听他这般说,左伊松了一口气,把双手藏在身后:“抱歉啦。”他像螃蟹似的朝着左青离开的方向跑,“青青子,等等我啊。”
“哎。”程霜的手被他握住,“他就这么走了?他没看上你啊。”竟然还有些遗憾。
舒明磊直接气笑:“你还遗憾上了,就这么想把你夫君送给别的男人?”
程霜悄悄弯起唇角:“在峡谷里来去自如的可不是普通凡人。”
坏人可不会在脸上写字,能坑一个是一个。
巧了,舒明磊想得和她一样:“吃什么都不能吃亏,你呀。走吧,我们也瞧瞧去——这容颜绝世的美人鱼究竟是何等美貌。”
左青看着海平面皱起眉头,忽然问道:“左伊,是不是涨潮了?”
左伊跟在她身后闻声看了一眼:“是的,水流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目测了一下海岸距离和水流速度:“今晚海水怕是会淹没水岸,我们等会儿快些离开,寻一处高地。”
舒明磊的手揽在程霜腰间,生怕她不小心掉进海中。
程霜看着左青坚毅的背影——一个医者,眉宇间英气十足、目光凛冽,应当也是个武者吧,再加上一个能徒手撕破弟子服的凡人。
“左青姑娘,你们是如何来到此处的?”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好我好的废话文学说多了没意思。
恰巧左青也是个爽快人。
“我们本是柳树湾的村民。约莫半月前的某天突然地动山摇,顷刻间房屋塌陷,地面裂开一条大缝。一边不断下陷,另一边则不断上升,最后形成了一个峡谷。我们三人那日正巧在后山打猎,被困其中,查探许多也未找到出谷的道路。”
半月前?
这个说法不对啊。
舒明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奇怪,我为何会觉得不对。
只听左伊无奈长叹:“也不知柳树湾怎么样了,村子里的人有没有事?”山体滑坡,不知村子有没有被滚落的石块砸到。
“如今后山的道路受阻,我们不知道山下村民的情况,也出不了这个峡谷。”
程霜追问道:“为何会山体滑坡?是因为接连数日下雨吗?还是说这里是地震多发地段?”却见左青一脸惊愕的表情,“你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四人顿时停下步伐,左伊警惕地走到左青身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舒明磊和程霜对视一眼,决定实话实说:“我们是玄霜林的弟子。”
“玄霜林?”左青好像听过这个宗门,“是那个倡导环保修仙的门派吧?”
夫妇二人连连点头:“我们并非恶人。”
然而左青二人脸上忧色未减,令他们心生不安:“发生了何事?”
左青看着他们有些犹豫:“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吗?”
舒明磊和程霜心中忐忑:“是玄霜林出事了吗?”
左青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约莫一个月前哈雷阿卡拉火山里的封印被解,邪神出世。那日地动山摇,天雷滚滚,许是距离近的缘故,玄霜林是通天教第一个攻击的宗门——满山火海。”
满山火海……
程霜冲过来抓住她的双臂,眼睛里赤红一片:“那……玄霜林的人呢?有没有逃出来?”长老,师娘,还有常婶……
她的样子有些吓人,想来是着急得很了。左青心中很是理解:“未听闻有人伤亡,许是逃出来了,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程霜松一口气,腿一软倒在舒明磊身上:“夫君……”
舒明磊急切地抱住她:“霜儿,你别激动。”
怀中人茫然看着天空,双手瞬间变得冰凉。她喃喃唤着:“夫君。”舒明磊把她的手攥在手里。忽然,她的眼里落下泪来:“我们的家没了。”
玄霜林没了。
家没了。
舒明磊抱住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胸口涌上来的酸涩,把眼中流淌的水液憋回去。他知道,程霜哭的不只是被烧毁的玄霜林,而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少时破碎的家、逝去的父母、嗷嗷哭泣的妹妹和年幼无助的自己。
左青朝着左伊使了个眼色,两人轻轻离去,将空间留给舒明磊二人,好叫他们可以冷静一会儿。
这一耽搁,追上左佑的时候他已把背上的獬豸送了出去。
坏了……
左青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果不其然,下一瞬左佑白眼一翻仰躺在地上,那只獬豸完美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壮硕的身形盖得严严实实。
好好好,给自己埋好了。
奇形怪状的鱼身上泛出点点墨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左青不由以手掩面。
很快光芒散开,她放下手。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面容俊美无俦,眼眸深邃似有星辰流转,墨蓝色的头发长至脚踝,额间绘有一道精致的蓝色图腾,既诡异又神秘。
他看向他们时,左青才发现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觉着这位的表情有些奇怪,倒像是十分无奈的样子。
“嘿嘿——”地上睡迷糊的左佑猥琐地笑,傻里傻气地抱住年迈的獬豸。老人家正要爬起来,又被他一把拉回怀里。
不是。
你们俩的体型,到底谁抱谁啊。
左青和左伊只看到獬豸的身体抖动了几下,也不知道他在下面做了什么。
应该没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吧。
獬豸:“……”你们说的丧心病狂,指的是他抱着老夫又抓又摸又亲又舔吗?
冉遗鱼却看得清清楚楚:“……”没眼看,真心没眼看。看了还不如不看。
左佑砸吧砸吧嘴:哇好大一块肉,都够我吃一个月了。
獬豸:“……”呜呜苍天啊大地啊,老夫晚节不保啊。
呜呜,想退休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