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箱打开的时候,姜晚晴听见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下。工作人员举起一张纸,上面写着“G3”。周围的人发出一点声音,有人小声说:“这签不错。”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写好的纸条,上面写着“G3有利”,在手心里捏了一会儿,又塞回卫衣口袋。风吹过来,有点热。她抬手把额头前的碎发拨开,手指碰了下耳朵,轻轻掐了一下。
这时,广播响了。
“所有嘉宾注意,任务有变化。”
声音很平,像食堂打饭时的通知。姜晚晴刚放松的肩膀一下子绷紧了。
“原来的任务‘街访+表演’不变,增加三个新项目:第一,翻过三米高的墙;第二,走过一条四十厘米宽的窄道;第三,从八米高的地方滑下去。总时间从180分钟减到120分钟。没按时完成的队伍直接淘汰。”
空气一下子变沉了。
旁边一个穿背心的男嘉宾喊:“滑索?我们没训练过啊!”
没人回答他。导播那边传来几声笑,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工作人员走过来发新的任务说明。姜晚晴接过一张A4纸,看到一行加粗字:“所有项目都有安全护具和垫子,但动作不对耽误时间,后果自己负责。”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一双旧帆布鞋,右边有点划痕。这鞋能防滑吗?能不能站稳?她不知道。
“这是拍综艺还是拍极限节目?”左边有人小声说,“导演当我们都练过?”
没人接话。大家都看着公告板,好像多看两眼就能看出办法来。
姜晚晴合上笔记本,深呼吸三次。一次,两次,三次。她平时喜欢转笔想事情,但现在包里没笔,只能靠呼吸压住心里的紧张。
她走到公告板前,一条条看新规则。墙高3.2米,要用手爬上去;窄道离地4米,两边没栏杆;滑索起点在商场顶楼,终点在对面停车场,中间跨过一条车流多的路。
她捏了下耳朵,拿出手机拍照,记下时间:九点十三分。然后她找两个认识的场务,低声问:“这些项目有教练吗?安全绳是双扣吗?”
戴帽子的小哥摇头:“不清楚,外包的,我们没见过人。”
另一个说:“听说每组只配一个辅助员,主要管滑索那段。”
姜晚晴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变了。刚才抽中好签的一点轻松没有了,整个人又紧了起来。
她转身往候场区走,脚步很稳。
她在阴凉处坐下。手心已经出汗。看着膝盖,想起大学时参加跑酷社团的事。那时候她敢跳一米高的台阶,也学过爬墙。但那是五年前了。后来忙着实习、面试、陪朋友试戏,连健身房都很少去。
她把手伸进卫衣口袋,又摸出那张纸条。这次看了十秒,然后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扔进垃圾桶。
不靠运气,也不靠好签。这一轮,她要靠自己。
广播开始倒计时:“距离任务开始还有45分钟,请各组穿戴护具,到准备区集合。”
大家动起来了。有人搓手兴奋,有人皱眉翻包找运动鞋。姜晚晴站起来,脱掉外套,露出黑色运动背心。她把长发扎成高马尾,甩了甩头试试牢不牢。然后活动手腕、脚踝、脖子,关节发出咔哒声。
她蹲下检查帆布鞋的鞋带有没有系紧,鞋底纹路还行,不太滑。她从包里拿出一小卷医用胶布,缠在右手虎口——那里容易磨破。
广告牌像镜子一样照出她的影子。脸色有点白,嘴唇抿着,眼角的痣很明显。她看着自己,小声说:“你可以的。”
声音不大,但她听到了。
她站直,走到热身区角落做深蹲。一组十个,做完喘口气,再做下一组。旁边一个男嘉宾轻松做了引体向上,队友都在叫好。
“心理压力比体力消耗更快。”她想起大学心理学课讲过这句话。现在信了。
广播又响:“请G3组到一号准备区报到。”
她抬头看入口。铁门开着,里面能看到第一道墙,灰灰的。窄道在空中,细细的。远处滑索的钢缆闪着光,横在街道上方。
路上经过一个调摄像机的人,对方看了她一眼,说:“你们抽中G3,运气真好。”
姜晚晴没停下,回了一句:“运气不能帮我翻墙。”
那人一愣,笑了:“还挺硬。”
她没回头,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手机里存的任务图。在心里想步骤:先做街访拿线索,同时规划路线;最快的是绕开主街,从东巷穿到商场后门,那里有员工通道可以上楼;滑索必须最后做,因为下去了就难回来补。
计划有了,身体能不能跟上?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能退赛。
到了准备区,工作人员递来护具包。她打开检查,头盔、腰带、手套都有,安全扣是双层的,还算放心。她一件件穿上,动作很快。
“要帮忙吗?”一个女助理问。
“不用,我自己来。”
她系紧腰带,拉好护颈,戴上手套,对着墙边的镜子看了看。整个人像个临时上阵的战士,装备整齐,眼神坚定。
广播最后一次播报:“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十分钟,请确认装备,准备入场。”
她站在队尾,看着前面亮起的灯。心跳快了些,但她没掐耳朵,也没摸包带。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
风吹来,吹起她额前一缕头发。她抬手拨回去,手指停在耳边,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掐,也不是捏,就是轻轻碰一下,像是回应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可这一次,她不再等谁的信号。
她只等一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