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门缝的瞬间,那条红线突然缩了回去,好像被烫到一样。陈风赶紧把手收回来,手指还有点凉,不像摸木头,倒像摸到了冰铁。
“门没开,但有反应。”他说,“我们得进去。”
王猛立刻拿出一把开山刀,另一只手把军铲别回腰上。赵宇蹲下身子,重新打开平板,屏幕亮起,机械浣熊的眼睛闪出一点蓝光,照得他半边脸发青。林婉从衣服里拉出银铃,没摇,只是紧紧抓在手里,手指都发白了。
陈风再次走过去,双手贴上门边。这次他没用力,门却自己滑开了一条缝,声音很轻,就像有人在里面推了一下。
一股难闻的味道冲出来,有香灰、霉味,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腥气。四个人憋住呼吸,一个接一个弯腰进了屋。
里面比想象中大,像个主殿。赵宇马上架起夜视摄像头,镜头慢慢转动,扫向四周。林婉打开头灯,光照到左边一张供桌上。桌上积了厚厚的灰,放着几样东西:一面破旧的幡旗插在铜座里,旗上绣着弯弯曲曲的蛇纹;旁边是一排生锈的小刀,刀柄缠着黑布条,像是用来做仪式的。
“这是‘驱瘴幡’。”林婉一边拍照一边说,“以前有些村子会在祠堂挂这个,用来挡邪气。本来应该是青黑色的,现在变灰变白,说明很久没人管了,也没用了。”
赵宇看了看数据,“温度湿度偏低,氧气正常,但二氧化碳偏高,可能是通风不好。刚才那股味道里还有少量硫化物,不像是自然腐烂的味道。”
陈风没说话,他已经走到右边的兵器架前。架子歪了,上面挂着几把刀剑,全都生锈了。他轻轻碰了下其中一把长刀的刀口,指尖沾上一点暗红色粉末。
“不是铁锈。”他说,“像是干掉的血。”
话刚说完,王猛就在角落发现了几个陶罐。它们排成一排,大小不同,最大的那个肚子宽、口子小,表面刻着一圈圈螺旋纹,像是某种符号。
“这玩意儿像腌菜坛子。”王笨说着,伸手拍了一下罐子。
“咚——”
一声闷响从罐子里传出来,低沉又清楚,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下。
王猛猛地缩手,往后退两步,撞到了旁边的架子。刀剑哗啦作响,几把锈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四人立刻背靠背站好,谁也不敢动。
“别碰了!”林婉压低声音,“这种陶罐有时候是用来封‘脏东西’的!不能乱动!”
陈风马上说:“所有人原地不动,听有没有再响。”
时间好像停住了。外面有雾,屋里却没风。灰尘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十秒过去了,没声音。
气氛稍微松了一点,但没人敢放松。王猛喘了口气,把开山刀换到右手,左手擦了擦额头,发现出了汗。
“可能是热胀冷缩引起的震动。”赵宇看着平板,语气不太确定,“罐子里的气体受热膨胀,突然放出,产生一次短震动。频率0.8Hz,接近次声波,听起来像敲击。”
林婉点头,“也可能是尸体腐烂产气,偶然释放。我见过类似的情况,在湘西一个老祭坛里,有个陶瓮放了三十年,打开时‘砰’的一声,吓跑了一队人。”
她说完,自己也知道解释得不够有力,但至少能让大家冷静点。
陈风看了三人一眼,“继续查,保持距离,不要再碰任何东西。”
命令一下,四人重新分工。林婉蹲在供桌旁,用小刷子清理铜鼓底下的灰,发现下面刻着几行模糊字迹,像是族谱。她赶紧拍照,嘴里小声念着,试着认出内容。
赵宇站在中间,拿着检测仪来回走,每走几步就停下看读数。他发现东墙附近磁场有点异常,数值比其他地方高出0.3微特斯拉,虽然不影响设备,但明显不对劲。
王猛负责守外围,一手拿刀,一手扶门框,眼睛盯着门口。他时不时回头看那排陶罐,总觉得刚才那一声响,不像只是气体爆炸那么简单。
陈风抬头看房梁。屋顶很高,木梁发黑,上面挂着几串兽骨,长短不一,用红绳穿起来,轻轻晃动——可这里根本没有风。
他走近几步,用手电照上去。那些骨头形状奇怪,有的像鸟爪,有的分叉像树枝,中间还挂着一颗小脑袋,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这应该是辟邪的东西。”林婉抬头看,“有些村子会用野兽骨头当护身符,特别是山魈、狸猫这类被认为有灵性的动物。但挂这么多……太多了。”
“是不是越多越安全?”王猛问。
“不是。”林婉摇头,“按规矩,这种东西一般挂单数,三五七个就行。挂这么多,反而像是在补漏洞,或者……镇压什么东西。”
她还没说完,赵宇突然轻“嗯”了一声。
“怎么了?”陈风问。
“刚才东墙的磁场又动了。”赵宇盯着屏幕,“每隔三十秒增强一次,持续三秒后下降,有规律。”
陈风立刻抬手让大家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屋里只剩呼吸声。
一秒,两秒,三秒……
三十秒整,仪器再次跳动。磁场上升0.3微特斯拉,三秒后回落。
“是定时的。”赵宇说,“不是随机。”
林婉慢慢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东西。她忽然发现,供桌上的幡旗没有正对大门,而是偏了十五度,正好对着梁上那串兽骨。
“这些东西的摆放是有讲究的。”她说,“方向、角度、数量,都不是随便放的。”
陈风点头,“那就继续查。林婉记下所有符号和位置,赵宇标出磁场异常点,王猛注意门口,我去看看上面的结构。”
四人重新开始工作,动作更小心了。林婉用尺子量幡旗离桌边的距离,赵宇在地图上标出五个异常区,王猛在门口撒了一圈荧光粉,防止有人或东西偷偷进出。
陈风踩上供桌,爬上半人高的石台,靠近房梁下方。他用手电照上去,发现兽骨串的红绳打的是死结,每一根都泡过某种液体,干了之后发黑,闻起来有股药味。
他正准备剪一小段带回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咔”。
像是陶罐的盖子被人动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那排陶罐静静立在角落,表面盖着灰,看起来什么都没变。
但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声,是从最大那个罐子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