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磊一脚踹开拆迁办主任办公室的门，警灯的红光在走廊里闪得刺眼。
刘强正蹲在碎纸机旁，手里攥着一叠账本往里面塞，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脸瞬间煞白，下意识把碎纸机的电源拔了。
“不许动！警察！”
民警一拥而上，把刘强按在地上，冰凉的手铐瞬间扣紧。
他挣扎着嘶吼：“你们干什么？我是合法商人！你们乱抓人，我要告你们！”
“合法商人？”高磊冷笑一声，指着碎纸机里的纸屑。
“合法商人半夜烧账本、碎证据？黄毛已经全撂了，王铁柱还有半年前的李建国，都是你指使杀的，你还想抵赖？”
刘强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又梗着脖子喊：“他胡说八道！是他自己杀人栽赃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辰走进办公室，扫了一眼狼藉的桌面。
碎纸机已经吞了大半本账本，地上散落着没来得及塞进去的纸片，垃圾桶里全是烧了一半的灰烬。
刘强以为把证据毁了就能蒙混过关，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高队，没找到完整的账本，全被他碎了烧了。”搜查的民警汇报道，语气有点沮丧。
刘强立刻接话：“我说了我没犯法！你们找不到证据，赶紧放了我！”
林辰没理他，蹲下身，指尖扫过垃圾桶里的碎纸和灰烬，瞬间开启鹰眼系统。
【色差分辨功能已激活】
【微观锁定功能已开启，当前放大倍率：200倍】
冰冷的视野里，原本黑黢黢的灰烬瞬间分出了层次。
没烧透的纸角上，沾着蓝色墨水的痕迹，光谱特征和账本墨水完全一致。
碎纸机里的纸屑，虽然被切成了细条，但每一片上的字迹压痕都清晰可见。
更关键的是，天花板的通风口格栅缝隙里，有一个黑色的U盘，被灰尘盖着，肉眼完全看不见。
“证据没毁干净。”林辰站起身，指着通风口。
“王鹏，拿梯子过来，通风口里有个U盘，另外，把碎纸机里的所有纸屑、垃圾桶里的灰烬全部打包带回技术科，做字迹恢复和纸张成分鉴定。”
王鹏立刻搬来梯子，伸手从通风口里掏出那个U盘，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林哥！真有U盘！”
刘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高磊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骂道：“妈的！还想毁证据跑路？带走！回市局审！”
回到市局时，天已经黑了。李梅拎着两大盒盒饭走进技术科，看见林辰和王鹏正趴在桌上拼碎纸，赶紧把盒饭递过去：“快吃饭！都八点了，中午的饺子都没吃几口，再熬下去胃都要穿孔了，梁主任刚才还打电话，说让你别硬拼，碎纸的活让技术科的人干就行。”
“没事，我拼得快。”林辰接过盒饭，手里的动作没停。
在鹰眼的微观视野里，每一片纸屑的边缘纹路都清清楚楚，拼接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十倍。
不到一个小时，被碎纸机切成几百条的账本，就被他完整地拼了出来。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拆迁的“封口费”，后面用红笔标着“已处理”的，正是王铁柱、李建国，还有另外三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对应着一笔五万块的转账，收款账户全是黄毛和另外几个打手的。
“不止两起，是五起。”林辰指着账本，语气凝重。
“从去年三月到现在，一共有五个钉子户，都是在和开发商谈赔偿期间，意外坠楼身亡，全被定性成了意外失足。”
高磊凑过来看着账本，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狠狠一拳砸在桌上：“这帮畜生！为了拆迁，竟然连杀五人！还全伪造成意外！”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所有人立刻回队里集合！调取近一年来城东拆迁区所有意外坠楼案的卷宗，全部重新调查！一个都不能漏！”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民警跑了进来，手里拿着U盘的读取报告，兴奋地说：“高队！林法医！U盘里全是证据！有刘强和开发商老板赵天磊的通话录音，还有转账记录，所有杀人指令都是赵天磊下的！赵天磊现在已经买了明天去国外的机票，准备跑路！”
“什么？！”高磊瞬间跳了起来，“立刻申请边控！一队跟我去赵天磊的别墅！二队去机场布控！绝不能让他跑了！”
林辰拦住他，指着U盘里的一份文件：“等一下，这里还有一份合作协议，赵天磊的房地产公司，最大的股东是四海集团，十年前，张四海就是通过这家公司，拿下了黑石矿的开采权。”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张四海刚被抓不到一个月，他的公司竟然还在运作，还牵扯进了连环杀人案。
这说明，张四海背后还有更大的保护伞，他的犯罪网络，根本没有被彻底摧毁。
梁斌走进来，手里拿着五份旧的尸检报告，脸色凝重：“我刚才去档案室调了这五起坠楼案的尸检报告，全是同一个法医出的，结论都是意外高坠致死，我看了照片，总觉得不对劲，你再看看。”
林辰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瞬间开启色差分辨功能。
放大250倍的视野里，每一份报告的关键描述处，都有被涂改的痕迹，原始字迹的压痕清清楚楚——“后颈见圆形钝器伤”，全被改成了“体表无明显外伤”。
“所有报告都被篡改了。”林辰的声音很稳，却带着千钧之力，“这五名死者，全是先被钝器打晕后推下楼，和王铁柱的作案手法完全一致。当年出具报告的法医，已经移民国外了，明显是收了黑钱。”
高磊的脸彻底黑了，咬着牙说：“查！立刻查赵天磊和张四海的关系，还有当年篡改报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倒要看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凌晨一点，赵天磊在别墅的地下室被抓获，当时他正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民警在他的保险柜里，搜出了大量现金和金条，还有一本更详细的黑账，上面记着给各个部门公职人员的行贿记录，其中好几个名字，和当年张四海案的保护伞重合。
审讯室里，赵天磊看着摆在面前的账本、录音、尸检报告，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所有罪行。
他是张四海的远房表弟，张四海被抓后，他接手了所有的生意，继续用暴力手段强拆，连杀五名钉子户，还买通法医篡改尸检报告，伪造意外现场。
“张四海只是个前台的，他背后还有人。”赵天磊抖着嗓子说。
“当年林国栋的事，也是背后的人安排的，张四海只是执行者。我要是被抓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林辰站在单向玻璃前，听着赵天磊的供述，眼神锐利如刀。
他以为张四海落网，十年的血债就清了。
可现在才发现，这只是冰山一角。张四海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十年前父亲的死，黑石矿的连环杀人案，还有这次的连环坠楼案，全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梁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别着急，一步一步来。只要我们手里有证据，不管他们藏得多深，我们都能把他们揪出来。”
林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市局大院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场横跨十年的黑暗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但他不怕，手里有解剖刀，眼里有真相，身边有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把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直到所有的冤屈都得以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