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两分钟……眨眼间,九分钟过去了,可秦、赵两位将军依旧打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杀声震天,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分出胜负的样子。
“大哥,你还要继续等到什么时候啊!”额头上嵌着钉子的男人哭丧着脸,急得直跺脚,“我们陪你在这里待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生命啊!”
“别急。”陈望不紧不慢地靠在旁边的土包上,翘起二郎腿,“如果我说,除了鬼帝,我还有其他办法为你们续命呢?”
“你说什么——!”
几人同时看向陈望,瞳孔中射出夺目的光芒。那模样,像是饿了一个月的狼忽然看到了一大盆血淋淋的生肉。
“你们没听错。”陈望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了摸,“除了鬼帝出手,我还有其他办法为你们续命。但那东西太宝贵了,我也只有几颗而已。”
“快给我!”男人脱口而出,急不可耐。
他太急切了。如果不是为了续命,区区一个绿色菜鸡,就算能抗衡橙色、斩杀黄色又如何?依旧入不了他的法眼。之所以心甘情愿做他的打手,还不是为了活着。
男人贴到陈望面前,几乎脸对着脸,鼻子对着鼻子。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均匀地喷在陈望脸上。陈望咳了两声,很想问一句:你他吗多久没刷牙了?一张嘴就是生化武器啊!
老酒鬼、玉面书生也都神色激动,如果不是顾忌到陈望背后的鬼帝,他们已经动手抢了。
陈望能体会他们现在的心情,所以也没有过多地拿捏他们。他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三颗丹丸——这是他刚才趁他们几个不注意,随手从地上抠了点泥巴搓成的,不同的是里面融入了自己的一滴血。
“吃了它,能够给你们延续一天的寿命。”
“才一天!”男人瞪大了眼睛。
“续命本就是逆天之事,能延续一天的寿命已经很难得了。”陈望作势要收回,“你要是不想要的话,我把它分给别人。”
“要!谁说我不要!”男人脱口而出,一把抢过丹丸,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仰脖吞了下去。
“这味道怎么这么奇怪……还有点血腥味……”男人咂了咂嘴,眉头皱成了川字。
“别管那么多,仔细感受其中的效果。”陈望淡定提醒。
男人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片刻,他猛地睁开眼,兴奋地喊道:“我感受到了!我的生命力恢复了一些!”
闻言,玉面书生和老酒鬼也不再迟疑,纷纷吃下了手里的丹丸。
“你手里还有这样的丹药吗?”男人眼巴巴地望着陈望,“我全要了!”
陈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大白菜?”
男人被噎了回去,转念一想的确如此。这种逆天之物能有一颗就很难得了,还想要更多,基本可以判定为痴心妄想了。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等下去了吧?”陈望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土包上。
“其实——”玉面书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是故意等到现在才把东西拿出来的,为的就是让我们更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事,对吧?”
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瘆人,让陈望想起了笑面虎。
陈望也不否认——谁也别把谁当傻子。他这点伎俩,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想明白,没必要遮遮掩掩。
玉面书生收起折扇,正色道:“我们开诚布公地说,刚才的丹药,你还有吗?”
“有。”
“好。”玉面书生一合折扇,干脆利落,“从今天开始,我玉面书生就是你的免费打手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就连一向了解他的老酒鬼都有些惊讶——想不到他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卖了。
“老朋友,你可想清楚了。”老酒鬼低声提醒。
“我知道你的意思。”玉面书生摇摇头,“可这小家伙背景太强,杀了他,我们也活不了。最好的方式就是双赢。只要能活下去,给人做几年打手又怎么了?”
玉面书生看得很开。换而言之,他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并且能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比一些只会蛮干的莽夫强出太多太多。
“好。”老酒鬼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那我也在此承诺——以后老头子就是你真正的免费打手了。”
“真正?”陈望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老酒鬼有些尴尬。但他脸皮厚啊,全然忽略了自己先前又是发誓又是保证的,现在又多了个“真正”。
不过对于陈望来说,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先前他们愿意做自己的打手,一方面是因为司马炎的母亲,另一方面是因为有求于自己,但都属于空头支票。现在能看到实际的好处了,他们干起活来也能更卖力。
“他们的战斗还得继续一段时间。”陈望瞥了一眼远处还在缠斗的两位将军,“但是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明白!交给我们!”老酒鬼第一个冲了出去。
恢复了部分生命力之后,他出手更加凌厉果断。肉眼可见地,酒剑的威力大了不止一个档次,每一剑都在空气中留下刺耳的尖啸。
玉面书生也是如此。他先前召唤出的鬼神,廉颇的坐骑一蹄子就能踏碎。可现在?一匹坐骑就想破掉我的鬼神?你怕是还没睡醒吧!
“陈望,你不去帮忙吗?”赶尸人问道。
“不急。”陈望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让他们打吧。”
有这几个人在,只要最深处的那位不出来,目前来看还是很安全的。
四大强者加入战局。数分钟后,廉颇和那位神秘秦将都负了伤——铠甲碎裂,刀痕遍布,黑气从伤口中汩汩冒出。但他们却绝对不可能联手,这也加速了他们的败亡进程。
又过了十数分钟,两大强者全部倒地不起,瘫在地上像两堆烂泥。
这时,赶尸人冒了出来。他施展师父教给自己的控尸之法,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下一道道血色的符文,与廉颇和神秘秦将建立起了精神联系。
他闷哼一声,遇到了强烈的抵抗。那两位将领的灵魂虽然残破,却依旧顽强如铁,像是两头被逼入绝境的怒狮,疯狂地撕咬着入侵的意识。
毕竟是万军之将,杀气与傲气都是当世绝顶。哪怕死去多年,也不可能轻易沦为他人傀儡。
“驭鬼术——!”陈望低喝一声。
他不知道驭鬼术有没有用,但至少也算帮忙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钻入两大将领残破的灵魂深处。
在那股力量的压制下,他们挣扎的幅度逐渐减小,最终彻底放弃了抵抗,乖乖成为了赶尸人的免费打手。
赶尸人还没来得及兴奋,就看到又一位秦将杀气腾腾地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整个主墓穴都在剧烈地颤抖着,地面龟裂,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即将现世。
“坏了!”玉面书生脸色骤变,“一定是你私自奴役了秦将,激怒了主墓穴里的那位!咱们得赶紧离开!”
他和其他几人合力,试图打开通往阴阳交汇之处的通道。可空间在这个时候忽然变得无比坚固,他用尽了吃奶的劲儿,额头青筋暴起,那扇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怎么办?!”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那股可怕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那是十万赵军的怨气加在一起都无法抗衡的压迫感。
绝对没错——那是杀神白起。
他,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