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辰推开九年级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出奇地安静。七八个老师埋头工作——改作业、备课、打印资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连呼吸都压得很低。那种安静不对劲，像一群人走在薄冰上，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请问彭级长在吗？”
几颗脑袋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齐刷刷低了下去。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微笑。
这时，一个身影从办公室最里侧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你就是林老师吧？我是九年级级长，彭敏。”
来人三十五岁左右，一头黑色短发修剪得极整齐，发尾直直地垂在耳际，每一根头发都服服帖帖，一丝不乱。她戴着一副金丝边方框眼镜，镜框细细的，衬着一张保养得当的鹅蛋脸。皮肤白净，但粉底打得略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细纹。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淡粉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小蝴蝶结，下身是深灰色长裤，脚踩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指甲修得尖尖的，涂着酒红色的甲油，每一片上都贴着一颗小小的水钻，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
“林老师，欢迎欢迎，总算把你盼来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很亲切，像一个真正关心下属的好领导。但林子辰注意到——她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牵得很到位，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可那笑意像是量过尺寸的，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位置在叶老师旁边，靠窗倒数第二个。”彭敏侧身指了指方向，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先过去把工位整理一下，然后跟叶老师交接907班的工作。叶老师可是咱们的老教师了，907班一直是她带的，你跟着她好好学，肯定没问题。”
说着，她转身朝数学组方向招了招手，指甲上的水钻随着动作一闪一闪的：“张老师，这是新来的数学科林老师，你带他熟悉一下教学和备课的相关要求。”
角落里的张老师抬起头，四十多岁，身穿深蓝色的T恤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好。”
彭敏回过头，朝林子辰甜甜一笑：“行，你先忙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就在那边。”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端起桌上的保温杯，低头抿了一口。
林子辰正转身要走，余光瞥见—
彭敏坐下来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她放下保温杯，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打了几行字，酒红色的指甲在屏幕上灵活地跳动着。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眼神穿过金丝边眼镜的上沿，不动声色地朝林子辰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子辰收回目光，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