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封印初解,记忆碎片
沈墨白的封印解开过程,比厉司寒预想的要复杂。
别院静室里,沈墨白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厉司寒站在他身后,右手掌心凝聚着蓝色的灵气,悬在他头顶三寸处。
“准备好了吗?”厉司寒问。
沈墨白点头。
“会很疼。忍不住就说。”
沈墨白没说话,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
厉司寒将灵气缓缓注入沈墨白头顶。蓝色灵气顺着经脉往下走,遇到眉心处的金色封印时,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封印猛地亮起,金色的光芒从沈墨白眉心射出,把整间静室照得通亮。
沈墨白的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疼。”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忍着。”厉司寒没有停,继续加大灵气输入。
苏锦鲤站在一旁,小手攥紧了衣角。她看到沈墨白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痕。封印在抗拒外力,金色光芒越来越刺眼,和蓝色灵气形成了对峙。
“师兄,要不先停——”
“不能停。”厉司寒打断她,“封印已经激活,停下来会反噬,他受不住。”
苏锦鲤不敢再说话,只能在旁边看着。
对峙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沈墨白的衣服被汗水湿透,身体在发抖,但始终没有叫出声。苏锦鲤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这个嘴硬的弟弟,疼成这样都不肯说一个“停”字。
终于,封印的光芒开始减弱。金色从刺目变成柔和,那堵无形的墙出现了裂缝。蓝色灵气顺着裂缝渗进去,封印像冰面一样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沈墨白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变成了淡金色,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慢慢恢复成正常的深棕色。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灵气从他体内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在静室里掀起一阵狂风。竹简被吹得哗哗作响,苏锦鲤的头发被吹得乱飞。
厉司寒伸手挡住风压,眉头紧皱。这股灵气的量,比预期的要大得多。沈墨白体内封印的,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和传承之地同源的气运之力。
“福主血脉?”厉司寒看向苏锦鲤。
苏锦鲤也感觉到了。沈墨白身上的灵气波动,和她福主玉佩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风停了。沈墨白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苏锦鲤冲过去扶住他,用衣袖给他擦汗。“你感觉怎么样?”
沈墨白缓了半天,声音虚弱但依旧冷冷的:“……没事。”
他闭上眼,眉心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灵气,是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像是记忆,又不完全像。
“我看到……”他皱着眉,努力捕捉那些碎片,“一个女人。穿着白衣服,长头发,她抱着我,在哭。”
苏锦鲤的心猛地一跳。“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但她脖子上戴着一块玉佩,绿色的,上面刻着一条鱼。”
苏锦鲤的手开始发抖。绿色的玉佩,刻着鱼——福主玉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一模一样。
“那是我们的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她抱着你的时候,你多大?”
沈墨白闭着眼想了想。“很小。不会走路。可能是……刚出生。”
刚出生。苏锦鲤的母亲林婉清,十六年前死在夜无邪手上。如果沈墨白被母亲抱过,那他那时候应该已经出生了——也就是说,沈墨白是她同母同父的亲弟弟。
“你是福主血脉。”苏锦鲤看着他,“你是我的亲弟弟。”
沈墨白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尾微微泛红。“……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爷爷告诉我的。他说我不是沈家的亲孙子,是收养的。但他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沈墨白顿了顿,“刚才封印解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的脸。”
沈墨白伸出手,灵气在掌心凝聚——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和苏锦鲤的如出一辙,只是弱了很多。封印刚解开,他的灵气还在恢复期,量不大,但质完全相同。
厉司寒走过来,检查了他的经脉。“封印封了六年,经脉有些萎缩,需要时间恢复。但底子很好,修炼起来应该不慢。”
“我教你。”苏锦鲤说,“《玄门正宗》,爸妈留下的功法。”
沈墨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沈墨白正式成为苏锦鲤的“徒弟”。
每天放学后,两人一起去别院修炼。苏锦鲤把《玄门正宗》第一层口诀教给他,沈墨白天赋不差,三天引气入体,七天打通第一条经脉。虽然比不上苏锦鲤的变态速度,但已经远超普通玄门弟子。
赵小禾对沈墨白的态度从害怕变成了好奇。课间休息时,她会偷偷看沈墨白,然后凑到苏锦鲤耳边说:“你弟弟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陈家豪更直接,折了一个小恐龙放在沈墨白桌上。“送你的。”
沈墨白看了一眼那个小恐龙,面无表情地收进书包里。晚上苏锦鲤帮他整理书包时,发现那只小恐龙被他放在最里面的夹层里,用纸巾包着,保护得很好。
苏锦鲤笑了。
嘴硬心软,死要面子。
果然是她的弟弟。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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