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真号外舱平台的灯亮着，光圈里站着欧阳振华。他背着手，脚稳稳地踩在金属板上，一动不动。刚才那场战斗结束了，敌人跑了，只剩下一堆战舰残骸漂浮在远处。
系统开始报结果：敌舰已经退出八千公里外；跃迁信号闪了十七次，都是逃跑的路线；战场上留下三百二十七艘残骸，有一百五十九艘完全碎了，停在L-12星带边上。
弹幕还是黑的。
通信没通，界面也打不开，只有日志在往下滚。这不是坏了，是被人故意切断了消息。有人不想让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欧阳振华闭上眼。
他呼吸很稳，一下一下，照着“守气诀”的节奏来。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有点不顺畅，特别是丹田左边，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这是用了“星引步”和“宁心·慑妄”之后的反应，不算受伤，但需要时间恢复。
他没有回舱。
他就站在这里，站着就是他的选择。只要敌人可能回来，他就不能坐下。
——
帝国主星，地下三千米。
指挥殿没有窗户，四面墙全是投影，正在回放三十分钟前的战斗画面：海盗舰队冲过来，齐射光束，欧阳振华走出巡真号，结印，打出光盾，二十四道光柱穿透敌舰核心，意识层面传出经文声，青光破坏了敌方导航系统……
卡尔萨斯站在沙盘前，看完了整个过程。
他一句话不说，把权杖往地上一砸。
“砰！”
大殿警报灯一闪，又灭了。安保系统判断是误报，没启动应急程序。
“废物。”他声音不大，但四周都在抖，“血屠连一个讲道的人都拦不住。”
他转身走到沙盘前，手指一划，调出边境兵力图。第七、第九舰队正在返回，深空哨站-9的武装卫星还在待命。
“启动破晓三级协议。”他说。
机械音响起：“确认执行‘破晓三级’。首都圈防御重建中，第七舰队七小时后归建，第九舰队九小时，哨站-9武装卫星六小时内完成充能并接入主控网络。”
卡尔萨斯盯着沙盘上那个蓝色小点，那是巡真号的位置。他眼神很冷。
“他以为赢了？”他冷笑，“不过赶走一条狗。真正的猎人，还没动手。”
他按下按钮，一条加密指令发向三大军工联合体：“立刻预热‘天罚单元’原型机，调集所有资源，优先供能。我要它十二小时内上线。”
副官小声说：“天罚单元还没通过安全测试，强行启用可能会偏离轨道，伤到自己人。”
“那就清空周围星域。”卡尔萨斯打断，“通知边防军，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L-10到L-14星带。谁挡路，就地遣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投影里的欧阳振华——那人还站在平台上，一动不动。
“这次，我亲自碾碎你。”
——
L-9星域，陨石带深处。
“赤颅号”躲在一块大陨石后面，船身焦黑，引擎嗡嗡响，像是快撑不住了。舰桥灯光忽明忽暗，氧气系统发出低沉的声音。
血屠坐在指挥椅上，盔甲裂了，有血从缝隙里渗出来。他没包扎，也没动。嘴角干着血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上面显示剩下的战舰还有四百十七艘。
不到出发时的十分之一。
副官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引擎组报告，三分之一的船无法重启跃迁引擎，至少要修六小时。护盾发生器过载，备用能源只剩三成多。”
血屠没说话。
“还有……”副官顿了顿，“频道里有人闹事。”
画面切过去，是一段广播。
一艘护卫舰的舰长出现在屏幕上，满脸怒气：“我们是来抢东西的，不是来送命的！你说修真功法能变强，结果呢？你让我们冲，自己躲后面！现在舰队快没了，你一句话都没有？我不信你了！”
说完，那艘船直接断开连接，点亮引擎，跳走了。
又一艘。
再一艘。
没人说话，只是悄悄脱离队伍，消失在黑暗里。
血屠终于抬头。
眼里闪过凶光，手摸上了腰间的能量刃。可刚要起身，力气又没了，整个人软下去。
他松开了刀。
“滚吧……”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老子还会回来的……”
没人回应。
副官低头记损失，手有点抖。
血屠靠回椅子，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欧阳振华的样子——站着不动，抬手一指，整支舰队就崩了。
那不是打架。
那是规则。
他不懂，但他怕了。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很累，“剩下的船分散进陨石带，关掉所有信号，修船。等风头过了再说。”
副官点头，正要传达命令，突然警报响了。
“发现远程扫描信号！”雷达员喊，“来自帝国方向！”
血屠猛地坐直。
“屏蔽信号！断开所有外接端口！”他吼，“别让他们找到我们！”
但他知道，晚了。
帝国用他们当枪，输了就不要他们了。现在舰队残了，卡尔萨斯不会救他，只会杀了他灭口。
“走！”他咬牙，“分批跳转，去K-15废弃矿星集合！快！”
——
巡真号平台。
欧阳振华突然睁眼。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战舰靠近，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信息流在动。好像有很多人在暗处看着这片星空，记录一切。
他没动。
右手慢慢抬起，在身侧捏了个手势：守神·闭识。
这是他自己创的防护法，用来挡住精神上的窥探。不是对抗，是藏起来。就像熄灯，不让别人看见光。
平台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光下，像一座雕像。
远处，最后一道跃迁的光消失了。
战场安静了。
但他知道，这安静不会太久。
帝国不会放过他。
卡尔萨斯那种人，输一次就会翻倍还回来。
他低头看了眼主控面板，上面跳出一行字：外部干扰下降37%，预计三分钟后通信恢复。
弹幕马上就能用了。
他不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这个位置，守住这份安静。
只要他还站着，就有人相信——道，不是假的。
他重新背起双手，看向远方的星空。
那里，一颗暗淡的星星慢慢升起，照亮了一片无人区。
脚下金属板轻轻震动。
是引擎在预热。
巡真号随时可以走。
但他没下令。
现在不是走的时候。
是等的时候。
等风暴真正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