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爷从桥的另一头走过来。他走路不快,左脚拖地,裤腿磨破了,露出里面的小腿。小腿上有静脉曲张,青色的血管鼓起来,像蚯蚓趴在腿上。他从林一鸣面前走过,停了一下,看了一眼。
“新来的?”
林一鸣没说话。
疤爷蹲下来。他蹲下的动作很慢,膝盖先弯,手撑在地上,稳住,再往下蹲。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梢拉到右嘴角,刀口很深,缝过针,针脚还在,像蜈蚣趴在脸上。
“这片是我管的。想在这儿待着,得守规矩。”
“什么规矩。”
“讨到的钱,交七成。我保你平安。”
疤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塞回口袋。站起来的时候手撑了一下桥墩,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以前我也是做生意的。”疤爷看着桥洞外面。“开厂子的。被人坑了,厂子没了,老婆跑了。在这儿待了八年。”
林一鸣看着他脸上的疤。疤爷没解释这疤怎么来的。转身走了,左脚拖地,鞋底磨出一个斜面,每走一步,鞋底擦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长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