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姓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剪得很短,像刷子。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环上挂着一个塑料牌,写着“出租房屋”。
“两个月房租,一千八。今天必须给。”
林一鸣站在门框里。一只手撑着门框,手指按在门框的木头上,木头上有个钉眼,他的食指正好按在钉眼里。
“再宽限几天。”
“宽限?”吴房东把那串钥匙从左手倒到右手,钥匙哗啦响了一声。“上个月说宽限,上上个月也说宽限。我靠这点房租吃饭的,你让我喝西北风?”
王梦瑶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松了,露出锁骨。锁骨下面有一块瘀青,青紫色的,像没熟的李子。她用头发遮住了。
“我们搬。”
吴房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一鸣。“今天搬完。明天我来换锁。”
门关上了。屋子里暗下来,粉红窗帘还拉着,光透不过来。林一鸣站在屋子中间,王梦瑶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蛇皮袋。毛线拖鞋摆在床底下,她弯腰够出来,拿在手里看了几秒,放进袋子。
“这拖鞋你织的。”林一鸣说。
王梦瑶没抬头。“扔了吧。”
林一鸣从袋子里把拖鞋拿出来,塞进自己背后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