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程辛是被室友们的闹钟吵醒的。
窗外天色还灰蒙蒙的,晨雾弥漫在操场上,像一层薄纱。宿舍楼外传来几声鸟鸣,清晨的越州工业学院安静得如同一幅水墨画。
他揉了揉睡眼,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半。
“强哥,周六起这么早干嘛?”许涛打着哈欠抱怨。
谢强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系着鞋带:“上周加了木希尔的微信,约好去南山采药。她说那儿有种叫‘地灵芝’的低阶灵草,对二段修士很有帮助。”
“地灵芝?”朱浩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眼放光,“走走走,我也去!”
三人动作麻利出了门,寝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程辛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食堂的早餐香气。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宿舍楼上,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操场上已有学生在慢跑,一切那么平静,仿佛与昨夜的惊心动魄毫无关系。
但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关窗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今天开始,尝试重新修炼。
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境沉静下来。从前只需静心,灵力便会自然流转——他能清晰地感知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开合,甚至能“看”到灵力在体内流动的轨迹,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而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灵力,没有气感,连最基本的灵气感应都做不到。他的身体像是被关闭了某种感知,与天地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试图像从前那样运转心神,试图捕捉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粒子——一切努力都像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程辛微微皱眉,但没有气馁。
修佛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他坚信,修佛可以有重修之路。
他在脑海中回忆前世和今生所有的修炼经验。前世他是陈天涯,仙帝后期的修为,走的是修仙之路,今生被鬼神嘱咐修佛,从一段聚元期一路修炼过来……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虽然没有修为,但他的身体曾经承载过远超二段脱凡期的灵力。那些灵力虽已消散,但经脉的拓宽和淬炼却留在了身体里。
就好比一条河流干涸了,但河床还在。只要重新引来水源,河水便会重新流淌。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普通人的经脉像狭窄的山间小道,而他的经脉早已被灵力拓宽,宽阔如同大江大河。只要找到方法重新引来灵气,修炼速度将远超常人。
可问题在于:如何重新感应灵气?
他想到了龙婆希大师。那位东南亚佛门高僧曾赠予他龙婆希法相,说过一句至今仍刻在心底的话:“法相不过是工具,真正的力量来自内心。”
心即是佛,佛即是心。
他放弃感应灵气的做法,转而将注意力集中于内心,默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一遍。两遍。三遍。
让心完全沉静下来。不去想那些纷繁复杂的往事,不去想远在鄂省的战斗,不去想苏婷、梦雨。只专注于此刻,专注于自己的呼吸,专注于每一个字。
七遍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那是一颗沉寂已久的种子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光亮。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是他修炼的根基还在,是与佛门的那一丝缘分还未断绝。
身体微微震动。
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心脏位置缓缓升起,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那暖流像干涸河床上的第一滴水珠,缓缓流过每一条经脉,像是在唤醒沉睡的河道,告诉它们:水来了。
程辛保持入定,任由暖流在体内缓缓流淌。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暖流渐渐消散。他缓缓睁眼,能感觉到丹田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虽然微弱,但实实在在。
“原来如此……”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修佛的关键在于心。不是丹田,不是经脉,不是功法,而是心。只要心境到了,灵气便会自然涌入。
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不属于任何门派,不属于任何功法,只属于他自己。
但他不急。那丝灵力太过微弱,若一味贪功冒进,反而会损伤经脉。修炼之事,最忌急躁。
欲速则不达。
他起身下床,活动僵硬的筋骨,翻出一件干净外套穿上。推开窗,清新空气涌进来。晨光完全驱散了薄雾,远处教学楼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一切那么正常——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
拿起手机,快九点了。室友们应该到了南山,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意外。程辛正准备去食堂,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没有备注的号码。没有头像,没有朋友圈,仿佛凭空出现。
点开,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程辛,好久不见。——苏婷”
看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