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舱的灯突然灭了,欧阳振华睁开了眼睛。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变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被空气系统吸走了。他的心跳很慢,但呼吸变得不一样了——短而深,像是要爆发什么。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周围。
有三千六百多艘战舰正悄悄靠近巡真号,排成三角形的阵型。主炮已经充能到百分之八十七。三艘最大的战舰炮口闪着蓝光,瞄准了巡真号的核心舱。通讯频道被强行打开,一个粗哑的声音传进来。
“欧阳讲道者,别装了。”那人说,“我是血屠。你有三个选择:一,打开货舱交出资源;二,自己走出来,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让人变强的;三——”他停了一下,“等着被轰成渣。”
弹幕卡住了。
上一条还是【今天练功特别顺】,下一条刚打了一半的【讲道者今晚还播吗】就没了。屏幕定住不动,系统提示冒出来:外部信号覆盖,直播通道关闭。
欧阳振华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从梦里醒来。他穿着绣有星图的长袍,衣角轻轻飘动。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向外舱门。
门打开时,外面的真空猛地吸过来,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挡住。他走出巡真号,站在虚空中。脚下是黑漆漆的宇宙,头顶是星星。
他谁也没看,也没回应血屠。
就那么站着。
“嘿!”血屠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火气,“你聋了吗?以为摆个姿势就能吓人?我杀过的修士比你厉害多了!”
没人回答。
“开火!”血屠大吼,“给我打下来!我要看他骨头碎几块!”
命令一下,几百道高能光束从天而降,像雨一样砸向巡真号。这些光束能在三秒内蒸发一颗小行星,现在全都冲着他来。
欧阳振华脚下一顿。
双脚像是踩到了实地。他双手结印,左手抬起,右手收回,轻声说:“御空·守一方。”
声音不大,没用扩音器,但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像敲钟一样震。
巡真号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
一个半圆形的护盾从虚空中出现,金光流动,上面全是古老符文。这是靠口诀和信念凝聚出来的。第一波攻击撞上去,炸出强光和乱流,但没破。
第二波接着来,第三波也来了。
护盾出现裂缝,但每裂一道,就有新的力量从欧阳振华体内涌出,立刻补上。他脸色有点白,身子没晃,眼神更亮了。
“不可能!”血屠拍桌子,“这什么东西?护盾不是该用科技做吗?他哪来的能量?”
副官发抖着报告:“旗舰系统显示……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场撑起护盾,频率和古籍里的‘灵力共振’一样。”
“胡说!”血屠吼,“调湮灭炮!打他本人!”
“可我们还在三千公里外,普通武器够不着……”
“那就靠近!压上去!我不信他一个人能扛两千艘船!”
舰队开始前进,阵型收紧,想把他围住。三艘母舰启动湮灭炮,炮管慢慢转向。
欧阳振华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映着星光。
他左手推出,右手画圆,脚步分开,踩出一种特别的步伐。这不是常见的武技,是他自己创的“星引步”。
二十四道光从宇宙深处射来,有的来自恒星,有的来自游离能量,还有的来自无数人修炼时散出的气息。它们被某种规则吸引,全部汇入他的双掌之间。
“宁心·慑妄。”他低声念道。
下一秒,二十四道光束冲出去,精准击中海盗舰队主力舰的动力核心。一艘接一艘战舰爆炸,在真空中无声燃烧,失去动力,漂成废铁。
“赤颅号”没被打中,但也被震退三千公里,舰身猛晃,警报响个不停。
“怎么回事?”血屠死抓控制台,“谁打我们?帝国偷袭?”
“不是……”导航员声音发抖,“是……是他。欧阳振华。刚才的能量,和击毁战舰的一样。”
血屠瞪大眼,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虚空中的身影。
那人还是不动,袍子轻轻飘,双手再次抬起。
“重组队形!快散开!”血屠大喊,“所有人集中精神!别让他再——”
话没说完,欧阳振华一步跨出,悬在巡真号前方百米处。他身上浮出一圈圈发光的环,每道环上都刻着“守气诀”的字,那是千万人一起修行形成的信念之力。
他张嘴,念出一段经文。
声音在真空中传不了,但它直接进了意识里。几十个正在操作战舰的海盗当场昏倒,手滑下操纵杆,几艘护卫舰失控撞在一起。
“这是什么鬼东西!”血屠拔出能量刀,一刀砍向控制台,“关掉所有接收信号!屏蔽神经!快!”
“已经全关了!”技术官尖叫,“但他们还是倒了!不是信号问题!是他念的东西本身就在影响脑子!”
欧阳振华抬手,指向“赤颅号”。
一道青光划过黑暗,穿过一切屏障,直接钻进旗舰系统。导航坐标乱掉,自动驾驶启动规避,整艘战舰猛地转向,原本对准巡真号的湮灭炮打偏了,把远处一块陨石炸成了粉末。
“撤!”血屠终于慌了,“全军撤退!马上跳转!快!”
命令传下去。剩下的战舰纷纷调头,引擎全开,想逃出战场。有些来不及跃迁的,干脆关掉护盾,靠惯性滑走。
欧阳振华没有追。
他放下手,光环消失,轻轻落回平台。防护力场合上,舱门关闭。他站着不动,看着海盗舰队离开的方向。
弹幕还没恢复。
但黑着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
【刚才那道光……我看到了。】
接着又是一条:
【我在L-12-E7哨站值班,刚才整个星域都亮了一下,像日出。】
然后越来越多:
【我也看见了。】
【不是幻觉吧?我正练守气诀,突然感觉天地都在震动。】
【讲道者……他还活着?】
欧阳振华看着这些字,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进船舱,也没坐下休息。
就那么站着,手背在身后,望着远处越来越稀的红点。
外舱的灯,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