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开业后的第三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和田城的街道上，沈清漪早早地便起了床，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裙，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鬓发。
这三天来，店里的生意虽然不算太火爆，但也算平稳。陆琢带来的那几件玉器样品已经全部卖出，扣除成本和工钱，她们净赚了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对于从前的沈家大小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却是实打实的第一笔收入。
“沈姐姐！沈姐姐！”
院外传来阿玉清脆的嗓音，沈清漪连忙起身，推开房门。
阿玉正站在院子里，一脸兴奋地朝她挥手：“沈姐姐，快来快来！我有好事跟你说！”
沈清漪快步走过去：“什么好事？”
阿玉凑近她，压低声音说：“我想过了，咱们不能光卖陆匠人带来的那些存货。那些都是他以前雕的，用的料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咱们要想把生意做大，得有自己的货源！”
沈清漪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
阿玉用力点了点头：“我想到巴扎的原石摊去转转。那些摊子上卖的都是没切开的石头，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运气好的话，几贯钱买来的石头，切开里面可能是值几十两银子的好玉！”
沈清漪沉吟片刻：“你是说，赌石？”
“对对对！就是赌石！”阿玉兴奋地说，“我以前跟我爹去巴扎的时候看过，那些卖原石的摊子可热闹了！”
沈清漪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一动。是啊，阿玉有一双识玉的慧眼。只要她看准的石头，几乎没有走眼的。若是用她来赌石，那把握可就大多了。
“好！”沈清漪当机立断，“那咱们今天就去巴扎看看！”
两人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今日的巴扎依旧热闹非凡。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货物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阿玉轻车熟路地带着沈清漪穿过人群，向玉石区走去。
卖原石的摊位前，围着不少人。那些人有的蹲有的站，手里拿着放大镜或其他工具，对着摊位上的石头指指点点。
“这就是赌石？”沈清漪轻声问道。
阿玉点点头：“对！这些人都是在赌石。你看那个老头，他手里拿着的那块石头，看着不起眼，但里面可能藏着好玉呢！”
阿玉每走过一个摊位，都会停下来仔细端详一番。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用工具查看，只是用眼睛看，用手轻轻摸一摸石头的表面。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沈清漪忍不住问道。
阿玉摇了摇头：“这些石头的皮壳都不好，里面的玉品质一般，买了也赚不了多少钱。”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了几个摊位，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
这个摊位的摊主是个年轻的维吾尔族小伙子，摊位上摆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原石。
阿玉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里的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约莫有成人拳头大小，外表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阿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似的，直直地盯着那块石头。
“怎么了？”沈清漪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阿玉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摊位前，蹲下身子，伸手拿起了那块石头。
她闭上眼睛，将石头握在掌心，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石头的表面。
片刻后，她的眼睛倏地睁开，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
“有门道。”她低声说道。
沈清漪连忙凑过去：“怎么样？”
阿玉将石头递到她面前：“沈姐姐，你摸摸看。”
沈清漪接过石头，学着阿玉的样子用手摸了摸。入手粗粝，干涩，乍一看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但奇怪的是，这块石头摸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
“你感觉到了吗？”阿玉问道。
沈清漪点点头：“好像，比普通的石头温润一些？”
阿玉兴奋地点头：“对！这种温润感说明里面有玉！而且，这玉的质地应该不错，是青白玉级别的！”
沈清漪心中一动：“你确定？”
阿玉用力点头：“我确定！这种手感我太熟悉了，我从小在河里摸玉，摸过无数次，绝对不会走眼！”
她转头看向摊主：“老板，这块石头多少钱？”
摊主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阿玉手中的石头：“那块啊？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沈清漪和阿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买了！”沈清漪毫不犹豫地说。
阿玉又继续在摊位上寻找，不多时，她又挑中了另一块石头。这块石头比刚才那块稍大一些，外表呈青灰色。
“这块也是？”沈清漪问道。
阿玉点点头：“这块是青玉，品质不如刚才那块，但块头大，能切出不少料子。这块，三两银子应该能拿下。”
沈清漪看了看摊主开的价格，果然写着三两银子。
“都买了。”沈清漪干脆利落地说。
两人付了银子，将两块石头小心翼翼地包好，便匆匆赶回玲珑阁。
回到店里，阿不都热合曼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是附近几个村子有名的切石师傅，当年跟着老师傅学过一手好刀法。
“阿塔！”阿玉兴奋地跑过去，“你看，我挑了两块石头！你帮我们切开看看！”
阿不都热合曼接过石头，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块，看起来皮壳不错，有几分像出玉的样子。”
阿玉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阿塔，你快切开看看！”
阿不都热合曼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切刀。他将第一块石头放在工作台上，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
“嚓！”
一声轻响，石头被整齐地切开。
切开后的石头露出里面的玉肉。白中带青，青白相间，质地细腻，油润光泽。
“青白玉！”阿不都热合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好料子！这块玉至少有二两重，若是雕成器物，至少能卖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银子！
沈清漪和阿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她们花五两银子买的石头，切出了十五两银子的玉！这第一笔生意，赚了整整十两银子！
阿不都热合曼又切开了第二块石头。这块石头里的玉是青玉，品质比第一块稍逊一筹，但胜在块头大，足足切出了近三两玉肉。
两块石头加起来，至少值二十两银子。而她们买这两块石头，只花了八两银子。
“太好了！”阿玉高兴得直拍手，“沈姐姐，咱们赚大了！”
沈清漪也是满脸喜色，但她的头脑依然冷静。“运气好而已。”她说道，“赌石这种事，有赚就有赔。今天咱们赚了，不代表以后每次都能赚。”
“走吧，”沈清漪说，“咱们把这两块玉拿去给陆匠人看看，看他能雕成什么东西。”
后院的作坊里，陆琢正埋头雕着一块玉料。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两人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活计。
沈清漪将那两块玉递到他面前：“陆匠人，你看看这两块玉，能雕成什么？”
陆琢接过玉石，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块青白玉，质地细腻，油润度不错。若是雕成玉兰花簪，至少能卖二十两。”
二十两！
沈清漪和阿玉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那就雕成簪子。”沈清漪说。
陆琢点点头，将那块玉收了起来。他又看了看另一块青玉：“这块玉品质一般，但块头大。可以雕成一对玉佩，或者几个小件。”
“雕成平安扣吧。”沈清漪说，“简单些，出货快。”
陆琢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三日后，陆琢完成了第一件成品。
那是一枝精巧的玉兰花簪。簪身以那枚青白玉雕成，花瓣舒展，栩栩如生。花蕊处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莹白润泽，与玉兰花相映成趣。
阿玉捧着簪子，看得呆住了。
“太，太美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簪子，”
沈清漪也是眼前一亮。这枚簪子的做工，比她想象的还要精细。陆琢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这枚簪子，咱们卖多少合适？”阿玉问道。
沈清漪沉吟片刻：“就卖二十两银子吧。”
阿玉瞪大了眼睛：“二十两？这么贵？”
沈清漪微微一笑：“不贵。你想想，这块玉买来五两银子，切开值十五两，雕成簪子至少值二十两。现在咱们卖二十两，只是保本而已。”
阿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果然，不出三日，便有人上门来问价。
来人是个中年妇人，衣着华贵，一看便是富商家的夫人。她一进门便被那枝玉兰花簪吸引了。
“姑娘，这簪子多少钱？”
沈清漪微微一笑：“夫人好眼光。这是上等的青白玉簪，由和田最好的匠人亲手雕制。二十两银子，童叟无欺。”
夫人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买了。”
沈清漪心中一喜，麻利地收了银子，将簪子包好递过去。
门刚关上，阿玉便从后院冲了出来。
“卖掉了？卖掉了？”她激动地问道，“真卖了二十两？”
沈清漪微笑着点点头。
阿玉高兴得直蹦：“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赚钱了！沈姐姐，咱们真的赚钱了！”
沈清漪看着她欢天喜地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呀，她们赚钱了。虽然只是二十两银子，但这却是她们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第一桶金。
更重要的是，她们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阿玉负责识玉选玉，她负责进货卖货，陆琢负责雕工。
只要齐心协力，她们一定能走得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