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亮。陈风最后一个走出帐篷,拉链合上时发出一点声音。他没说话,把手电别在腰带上,背包一甩,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林婉跟出来时拿着笔记本,赵宇抱着平板,王猛背着包,刀插在侧边,走路时碰得响。
四人走到营地边上,站住了。昨晚说的路线还在脑子里,谁也没先开口。空气很湿,树叶上有水珠,滴下来打在石头上,声音很清楚。
赵宇低头看平板,屏幕刚亮,信号变成红色。他划了两下,皱起眉。“不对。”他说,“磁场又变了,和昨晚黑影出现前一样。”
陈风立刻抬手:“关设备。”
赵宇按下关机键,机械浣熊的眼睛也灭了。林婉把罗盘塞进衣服口袋,王猛拿下头灯电池。四周一下子安静了,连呼吸都轻了。
“风向变了。”陈风说。他侧脸对着山坡,“风往上走,低处的雾在往下压,我们不能走沟底。”
王猛抬头看坡,“那只能往上爬?这地方没路。”
“本来就没路。”陈风往前走,“但有墙就有门,有人住就有祠堂、粮仓这些。黑影绕开一块地,很可能就是关键位置。”
三人没再多问,跟着他贴着断墙走。藤蔓挡路,王猛用军铲背一扫,叶子哗啦掉了一地。地面泥,脚踩下去会陷,拔出来有股味。
没走多远,赵宇突然停住,“等等。”他蹲下,摸了摸石板边缘,“这切口太齐,不是自然裂的。”
林婉凑近看了一眼,“被人动过,时间不长。”
陈风用手电照一圈,墙根有拖痕,像东西被拉过。“有人不想让我们发现什么。”他说,“那就说明,快到了。”
再走十几米,塌了一半的矮墙后露出一个屋檐角。灰瓦铺得密,檐头雕了个东西,看不清脸,只看得出一对凸出的眼睛。
“祠堂。”林婉小声说。
这房子比村里其他的大,坐北朝南,门口两根石柱,下半截缠满藤。门是两块厚木拼的,漆掉了,中间贴着一张黄纸,已经发黑,看不出字。
王猛上前推门。门不动。他又用力,肩膀顶上去,脸绷紧,青筋跳了一下。门还是不动。
“卡死了?”他退后一步,甩了甩手。
“不是。”陈风走过来,手贴在门缝上,“没有缝,也不歪,像是前面有东西顶着。”
“我来试试侧面。”赵宇从包里拿出激光测距仪,对准左右墙扫描。数据跳了几秒,他说:“正面墙厚六十厘米,侧面只有三十厘米。差很多。”
“薄这么多?”王猛瞪眼,“要么是空的,要么有夹层。”
“或者有暗道。”林婉绕到左边,摸砖缝,“老祠堂有时会给守灵人留后门。”
陈风点头:“分头找。”
王猛用军铲清墙角杂草,赵宇继续测数据,林婉沿墙根走,盯着地面和砖缝。陈风站上高处石头,用手电一寸一寸照墙面。
五分钟过去,没人说话。
“这儿!”王猛突然喊。他蹲在一堆腐叶旁,铲子拨开黑泥,露出一块石板边角。“这石头被人动过。”他用铲尖撬了撬,“松的。”
陈风跳下来,三人围过去。赵宇照光,林婉用小刀刮掉石板边的泥,发现有打磨痕迹,不像天然石头。
“人工切的。”她说。
“那就搬。”王猛双手卡住石板缝,用力抬。石板一动,发出闷响,底下露出一条斜向下的土道,黑漆漆的,看不清多深。
陈风趴下,手电照进去。光扫过,能看到两边是砖墙,地面铺碎石,通到尽头一扇小木门。门不高,大概一米六,门环生锈发红,锁扣完整,没被动过。
“没人走这里很多年了。”赵宇说。
“但封得很严。”林婉指着门框上方,“那里有个符号,倒三角里面三个点,和正门柱子上的纹路一样。”
“警告的意思?”陈风问。
“差不多。”她点头,“有些村子用这个表示‘活人别进’,一般和丧事、镇邪有关。”
王猛站起来,拍了拍手,“那还等啥?开门呗。”
“不行。”赵宇摇头,“门后情况不明,万一有机关,下面空间小,躲不开。”
“他不开,我也不硬闯。”王猛哼了一声,“但我可不干站着。”
陈风没理他们争,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先清通道。”他说,“把石板完全移开,留好退路。赵宇架设备,林婉记符号位置,王猛看着周围,我去探前面。”
命令一下,四人动手。王猛用军铲把石板彻底撬起,靠在墙边。赵宇接好电源,摄像头打开,机械浣熊放在高处,镜头对准入□。林婉拿出本子,快速画下石板周围的刻痕和方向。
陈风戴上手套,检查腰包:绳子、信号镜、急救包都在。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洞口。
土道斜向下约三十度,宽够一人通过。墙干,没有潮气,但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烧完的香烛。他一步步往下走,手电照前方。十米后,地面变平,通向那扇小门。
他停下,回头一看。光从入口照进来,能看见王猛的脑袋在外面,盯着下面不动。
陈风转回身,蹲下看门缝。锁扣是铁的,锈得厉害,但结构还好。他轻轻推门,没动。再用力一点,还是不动。
“从外面打不开。”他对上面喊。
“要我下来吗?”王猛问。
“先别。”陈风说,“我先把周围查一遍。”
他用手电照门框四周,发现右边角落有个小凹槽,形状像铃铛底座。他没碰,只拍了张照片。左边有一道浅划痕,像是有人在这里反复摩擦过什么。
“林婉!”他喊,“门边有个倒三角三点符,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林婉的声音传下来,“这是‘闭界印’的一种,用来隔开内外。如果门后真有东西,可能是封着的。”
“封着什么?”
“不知道。这种符号一般不会单独出现,应该还有别的东西配合。”
陈风站起身,退后两步。整个空间就这么点大,没有别的出口。他抬头看顶,砖块垒得很实,没裂缝。
“只能从这门进。”他自语。
这时,赵宇的声音传来:“陈队,电磁读数又变了,比刚才高了三倍。就在你头顶正上方。”
陈风抬头,手电照砖缝。什么也没有。
“是不是设备坏了?”王猛问。
“不是。”赵宇语气变了,“这次是规律性的波动,周期性增强,像是……有什么在启动。”
陈风立刻后退,“所有人准备撤离!”
“等等!”林婉突然说,“你看门缝底下!”
陈风蹲下,手电照过去。门缝很窄,但那一瞬间,他看见一丝极淡的红线,像颜料渗出来,又像影子动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盯着那条线。它没再动。
“刚才那是……”赵宇声音也低了。
没人回答。
陈风慢慢靠近门,伸手摸了摸门板。冰凉,但表面有一点震动,非常轻,像心跳。
“里面有东西。”他说。
四人都静了。外面的雾还在飘,树叶滴水声断断续续。机械浣熊的眼睛又亮了,蓝光照在那扇锈门上。
王猛从上面跳下来,落地很轻。他没说话,站到陈风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林婉也下来了,脚步小心。她没看门,而是盯着门框上的符号,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赵宇最后下来,手里拿着重启后的平板,屏幕显示一组跳动的数据。“能量源在加深,不是自然现象。”他说,“如果我们不进去,它可能会自己打开。”
陈风看着那扇门,手电光照在锈门环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没有敲门,也没有推。
而是轻轻摸了摸那道裂缝。
指尖刚碰到,那条红线忽然一颤,像活了一样,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