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的手撑在石地上,手指用力得发白。他刚算完一卦,整个人很累,脑袋昏沉沉的。但他不能停。门上的裂缝已经开了,金光照进来,照在他们四个人脸上。谁都没动。
罗盘还在地上,铜面朝上,指针指着正南。他看了三秒,用左手轻轻碰了一下指针。指针晃了两下,又回到原位。没有乱转,也没有抖。说明阵法真的破了。
“成了。”他说话声音很哑,“八卦不转了,生门出来了,阵散了。”
林小婉没动。她的手电光一直照着那道半尺宽的裂缝。她慢慢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裂缝边缘。石头断得很齐,不是自然裂开的。像是有人故意凿开一条路,再封上,只留个口子。
“这缝是人弄的。”她说,“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但不会让人随便进。可能是……试探用的。”
唐果把平板夹在腿间,双手快速操作。屏幕亮了,热感成像开始扫描。绿色的画面一点一点出现——前面五十米内没人,空气流通正常,温度是十二度。
“没人。”她抬头说,“也没信号干扰,屏蔽层应该只在外头。”
大雷站在最后。他的左手重新包了绷带,血渗出来一圈,但还能动。他把绳索包甩到肩上,检查防沙面罩和强光手电。战术手电挂在脖子上,随时能拿。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门缝里面:“我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卡在这儿吧?”
“你急什么。”赵玄机站起来,腿有点软,扶墙才站稳,“之前的都是小事,真正的东西在里面。这门会呼吸,不是假的。”
三个人都看向他。
“我刚才摸龙首的时候,指尖是热的。”他举起右手,银戒反着金光,“石头不该有温度。说明门后还有能量,墓室没死。”
林小婉抿嘴,翻开笔记本记了一句,合上。她拿下青铜发簪,插进裂缝边一个小孔里试深度。拔出来时,簪尖沾了些灰白色粉末。
“是香灰。”她说,“老式祭祀用的,加了朱砂和松脂。这种配方,只有高级葬礼才会用。”
唐果耳朵上的三枚耳钉闪蓝光。她戴上一只耳机,贴在门缝边听。几秒后皱眉:“有风声,但不规律,像是穿过管道。不像自然通风。”
大雷吐了口口水:“管它有没有风,咱们装备都有,直接进去。爆破包我也带了,真堵死了也能炸开。”
“炸?”赵玄机冷笑,“你以为这是修路?这门是整个墓室的关键,乱来会塌。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门缝深处,“有人不想让我们死得太快。”
“什么意思?”林小婉问。
“你看那里。”赵玄机用手电照向门框右边,“三道刻线,平行,间距一样,深浅均匀。不是硬撬的,更像是……标记。”
唐果凑近拍了张照片,放大后点头:“像是用金属片刮出来的。方向往里,可能是提醒后来的人路安全。”
“谁留的?”大雷眯眼。
“不知道。”赵玄机摇头,“但能在阵法运行时留下记号的人,要么懂行,要么活下来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
唐果关掉平板省电模式,打开全功能。程序重启的声音响起,她把平板固定在胸前支架上,插上外接天线。“我再扫一遍,加震动波探测,看看墙里有没有暗格。”
林小婉背上帆布包,拿出记录仪和备用电池,一一检查。手电换了新灯珠,光更集中。她又从包里拿出薄胶手套戴上,动作很快。
大雷分装备:每人一个防沙面罩,两节电池,一根荧光棒。他自己多绑了腰绳,另一头连着绳索包,方便拉人。
赵玄机没接面罩。他把罗盘收进怀里,摸了摸右手戒指。他走到门前,手掌贴在龙首雕刻上。三秒后,掌心传来一丝热流,像地底的温度在流动。
“门没死。”他说,“它在等。”
没人回应。
唐果的平板突然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墙里有空腔,离我们七米深,形状不规则,可能是藏机关的地方。”
“果然。”林小婉低声说,“主墓室的防备不在门口,在进门之后。门破了,只是开始。”
大雷活动手腕:“那还等什么?等到天亮?”
赵玄机回头看他:“你怕了?”
“我在金三角被六个人追都没怕过。”大雷咧嘴,“但我讨厌看不见的东西。”
“那就更要小心。”赵玄机走到队伍前面,站定,“听好,进去后按顺序:我第一,林小婉第二,唐果第三,大雷最后。所有人保持五米内距离,不开强光,用手电窄光照明。脚步轻,先脚跟后脚尖。发现异常打手势,不准出声。”
“明白。”三人一起答。
赵玄机看林小婉:“你负责记所有符号和结构变化,特别是墙上浮雕和地面纹路。看到‘七引诀’相关的痕迹,立刻停下。”
“记住了。”
“唐果,环境监测不能停。温度、湿度、气压、震动,每三十秒同步一次数据。耳机分频,我和大雷都能听见警报。”
“已经设好了。”
“大雷,你盯后面和头顶。别只看前面,危险可能来自背后。”
大雷拍拍匕首:“放心,我耳朵灵。”
赵玄机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被金光拉得很长,伸进了门缝里。
“走。”他说。
四人上前,停在门前三步。装备齐全,呼吸一致,眼睛都盯着那道裂缝。金光静静照着,灰尘在光里飘,像时间在动。
赵玄机抬起右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们站住了。
门外是安静的通道,门内是未知的地方。他们都清楚,只要踏出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林小婉的手扣在记录仪开关上,指节发白。唐果的耳钉闪着蓝光,耳机里传来低低的风声。大雷的手搭在匕首柄上,眼睛盯着门缝深处,一眨不眨。
赵玄机站在最前,影子完全进了门内。
他的手缓缓抬起,准备迈步。